第52章再来(1 / 2)
因着沈衍身体不好,加之车队中也伤了不少人,回京的行程只能暂缓,先在锦中城内休整。
吴春富放心不下,恨不得一日三次带着大夫上门看诊,唯恐沈衍有个闪失。
陈砚之和卫琳琅也终日守在他门外,尤其是卫琳琅,心中总觉愧疚,她觉得若不是沈衍派燕七去接应自己,或许就不会出事。
沈衍被盯得烦了,也不叫燕七跟着,独自一人出了驿馆。
和刘璋不同,吴春富是个有仁心的太守,他治下的锦中一片安宁和乐的模样。
街上行人如织,河边坐着晒太阳的老人,孩童在街巷间嬉闹奔跑,商贩不紧不慢地吆喝着,连风中都弥漫着一种平和而温暖的烟火气。
正走着,前方突然出现一个意想不到、却又是预料之中的人。
沈衍本想避开,可谢凛目标明确,没有一丝停顿的大步朝着他走来。
行至面前,沈衍还没动作,谢凛便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走,跟我去个地方。”
沈衍却纹丝不动,谢凛想着他身上有伤,不敢硬拽,只得回过头看着他。
沈衍眼也没抬,目光落在谢凛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平静开口:“谢侯爷,我们好像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吧。”
言下之意,请你放手,我也不会随你去任何地方。
谢凛没有松手,只目光深沉望向他:“你就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向李元贞通风报信,助他提前脱身?他又是怎么和那帮山匪勾结在一起的?”
本来已经决心和谢凛划清界限的沈衍,又因为这句话产生了动摇,他确实想知道。
他略一沉吟:“李元贞在那儿?我自己去审。”
“他已经死了,尸骨无存。”
“你杀的?”
谢凛答得坦然:“是。”
沈衍心头微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气涌上心头,他就是不愿顺谢凛的意,就是要让谢凛不痛快,李元贞的事,大不了回京之后他再慢慢查。
他正欲开口,谢凛的声音再度响起:“是宫里人。”
沈衍眉头一皱,给李元贞递消息让他提前出逃的是宫里人,这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谢凛紧接着道:“让他与山匪勾结、谋划杀你的,也是宫里人。”
“我也……不确定……但可以肯定……是宫里人……”
刘璋的话蓦地耳边响起,沈衍骤然惊醒,想要杀他的,不止李元贞,还有这个所谓的“宫里人”。
那天晚上,虽然那贼首明面上像是被李元贞重金所雇。但言谈举止间,他们更像是一种合作关系,并非单纯的银钱雇佣。
李元贞想要杀他的原因很简单,若没有他和谢凛,李家不会倾覆,或者说不会倾覆的如此之快。谢凛武功深不可测,寻常人近身都难,找他报仇无异于自取灭亡,那李元贞的满腔的恨意与怒火,只能尽数倾泻到他身上。
可“宫里人”为什么想杀他?沈衍思绪急转,瞬间明白过来——是因为刘璋,因为他背后的无生教!
从某种意义上说,宫里人“这三个字,等同于“明皇”。
那么,眼下只剩一种可能,他在暗中调查无生教的事,已经被这位“明皇”发现了!
这个认知让沈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个潜藏于宫闱深处的“明皇”,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可怕。他自认为行事缜密,调查无生教也一直都是暗中行事,却还是暴露了……
谢凛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神色有异,问道:“沈衍,你怎么了?”
沈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眸迎上谢凛探究的目光:“走吧,你要带我去哪儿?”
谢凛没有答话,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穿过熙攘人群。他的手腕有些凉,而谢凛掌心滚烫,那股热透过相贴的皮肤,一路灼进心底。
无数人自他们身旁掠过,沈衍忽然有一刹那的恍惚,他从未想过,自己和谢凛还能有这样一天。倘若他们之间没有那些不死不休的仇恨,没有那些难以言说的算计,他们的现在会是怎样……一切会不会截然不同?
没等他深想,地方到了。沈衍没想到,谢凛竟带他到了锦中军营的校场。
想来是谢凛提前打点过,校场内空无一人,空旷的营地里,唯有旗杆上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直到走至演武场中央,谢凛才松开手。沈衍默默揉着微微发烫的手腕,垂眸不语。
只见谢凛走向一旁木箱,从里面取出一截粗长的麻绳。沈衍一见那绳子,便想起自己双手被缚,动弹不得的情形,脸色都变了。
谢凛将麻绳丢进他怀里,沈衍下意识接了,疑惑的看向他。
谢凛迎着他的目光,双手握拳举至身前:“来,绑我。”
沈衍低头看看手中的麻绳,又抬眼看了看谢凛,不禁想,他又犯什么病?
“你若是能用这绳子绑住我,让我解不开,我就告诉你,李元贞对我交待了什么。”
沈衍觉得横竖是自己绑他,怎么算自己也不亏。于是拿着麻绳上前几步,谢凛倒是很配合,甚至主动将手腕递到他面前。
沈衍琢磨半晌,举起麻绳开始动作,他没有做这件事的经验,拿着绳子绕了好几圈,却连个结都打不明白。
他双颊微红,手上愈发忙乱。
谢凛嘴角噙着笑,好整以暇的望着他:“别急,慢慢来。”
沈衍好不容易把结打上,额间已沁出细汗,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我绑好了……”
话还未说完,谢凛已经挣脱了。
沈衍怔了一瞬,随即转身便走,这人是在耍他吧!
谢凛一把将他拉住,声音放软了些:“你再试试,换个方法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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