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无法信任(1 / 2)
就在那只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沈衍皮肤的刹那,却突然停住了。
贼首身体一僵,只见一截极其细小的箭镞从他的咽喉处透出,鲜血正顺着箭杆汩汩涌出。
“呃、呃……”
他嘴里发出不甘的呻吟,庞大的身躯在沈衍面前轰然倒地。
变故突生,李元贞脸色骤变,还未来得及反应,木门便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风雨瞬间灌入,一道挺拔的玄色身影挟着冷冽的杀意踏入屋内,谢凛手中的长刀尚在滴血,身上的铁甲森然,宛如自地狱归来的罗刹。
他目光如电,瞬息间已将屋内情形尽收眼底,当看见沈衍衣襟散乱、腕间渗血的狼狈模样时,眼中杀意暴涨。
“拿下!”
一声令下,数名镇北军精锐应声而入,瞬间便将试图反抗的李元贞死死押跪在地。
几乎同时,燕七疾冲而入,看见沈衍的惨状面色骤变,迅速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披在沈衍肩上。
他一边手指微颤地替沈衍解开缚手的绳结,一边自责道:“是属下来迟,让王爷受惊了。”
沈衍的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白,被燕七搀扶起身的时候,身体仍在止不住的发抖。因过度的刺激,他的目光略显空洞,视线和谢凛的目光对上的那一刻,那空洞里还多了一种让谢凛完全看不懂的情绪,甚至让他有一瞬间的慌乱。
谢凛的心猛地一沉,他这么聪明,一定猜到了……
他上前几步,可沈衍却像看不见似的,任由燕七搀着向外走,连一个眼神都再没分给过他。谢凛下意识的想去抓沈衍的手,沈衍却仿佛早有预料,侧身避开了。
谢凛怔在原地,看着沈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滔天怒火。
“都出去!”
军令如山,不过一个呼吸之间,屋内便只剩李元贞与谢凛二人。
当然,还有那具贼首的尸体。
谢凛瞟了那尸体一眼,接着一步步走向李元贞,身上浓重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突然一道闪电划过,映照出他宛如修罗临世的脸。
李元贞被铁链锁跪在地,拼命摇头嘶喊:“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不是也厌恶沈衍的吗?所以方才他被掳时你才冷眼旁观……你放了我!我以后一定想办法再……”
话音未落,刀光乍起。
他脸上赫然出现一道刀口,刀口极深,贯穿整个面部。
“啊——!”
一声格外凄厉的惨叫划破雨夜。
沈衍刚被扶着坐上马背,听见这一声惨叫,惊的差点跌下马去。他回头望去,只见刚刚关他的那间木屋房门紧闭,镇北军如铁桶般守在四周。
他不知道谢凛在做什么,才会让李元贞发出这般不似人声的哀嚎,此刻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个鬼地方!立刻,马上!
燕七仿佛明白沈衍所想,当即与几名亲卫护住沈衍,催动马匹离开了。
既寻回了沈衍,车队不敢再有片刻耽搁,马不停蹄的进了锦中城。
锦中太守吴春富尚在睡梦之中,听闻永宁王在自家地界遇刺的消息,吓得魂都飞了。
当下觉也不睡了,带着全城最好的大夫,战战兢兢地候在驿馆门外。
沈衍刚沐浴完,因热水的刺激,身上的鞭痕和手腕上的勒痕泛着不正常的殷红。有伤口是不宜沐浴的,可他实在等不了了,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那贼首的模样,和那双极其肮脏的手,唯有反复擦洗,才能稍减那蚀骨的恶心。
燕七见了,双手紧握成拳,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
“怎么了?”沈衍倦声问道。
燕七单膝跪地,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属下护卫不力,甘愿领死!可那谢凛……实在欺人太甚!王爷被掳走时,他就在不远处,可他居然眼睁睁的看着王爷被掳走,后来属下欲带人追击,他竟横加阻拦!”他猛地抬头,眼中尽是决绝,“属下……愿为王爷讨一个公道!”
沈衍声音平静:“你想怎么讨这个公道?去杀了他吗?”
“只要王爷吩咐,属下就是拼上这条命也甘愿。”
沈衍何尝不知道燕七是一心为他,可他更清楚,无论谢凛做了什么,出于种种利害关系的考量,和他是谢师儿子这一点,他都不可能真的对谢凛下杀手。
一股深重的疲惫涌上心头,他摆了摆手:“此事莫要再提,去请吴大人进来吧。”
燕七虽然不甘心,但他到底不是燕六,不会去违逆沈衍的意愿,依着吩咐转身开门。
吴春富疾步踏入屋内,身后跟着一位提着药箱的老大夫。他一进屋内,躬身便拜,语气惶恐:“下官锦中太守吴春富叩见王爷。下官失职,竟让殿下在锦中地界遇袭,下官有罪,特请来锦中城内最有声望的大夫,万望王爷允其诊治。”
说来说去,这次的祸事,其实是沈衍自己惹的,若不是他当初非要在朝堂上揭破李家,李元贞也不会由此记恨上他。
他抬手示意吴春富起身:“吴大人客气了,本王并无大碍,既然吴大人有心带了大夫,那便有劳大夫了。”
那大夫也确实极有经验,只凝神诊脉片刻后便道:“敢问王爷……是否存有旧疾?”
沈衍淡然道:“确有。”
失魂症这件事沈衍并没有瞒着,京城也有不少人知道,所以他并未否认。
大夫收回手,又仔细的看了看沈衍身上的伤口,低着头后退两步:“王爷身上的外伤无碍,只是沾水后略有发炎,敷上药膏,小心养护便好。只是这旧疾……”他语气微顿。
“但说无妨。”
得了沈衍的允准,大夫这才敢续言:“王爷身上的旧疾是顽疾,若不发作日常生活倒也不打紧,只是近日王爷似乎多受刺激,隐隐有凶险之兆。老朽医术有限,不敢妄用猛药,只能先开几帖安神的方子。还恳请王爷在锦中静养数日,待身体稍安再启程回京。”
沈衍点头:“有劳大夫,本王明白了。”
吴春富听得心惊胆战,若永宁王真在锦中境内有个闪失,他的人头恐怕难保,连忙道:“王爷,驿馆简陋,怕是不利于静养,下官愿将太守府腾出,请王爷移驾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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