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绝不受辱(1 / 2)
车队继续前行,三日后,行至锦中附近。
锦中多是丘陵山地,放眼望去,但见树木葱郁,山峦起伏,连绵不绝。
临近傍晚,天空中忽然飘起了迷蒙细雨,眼看城门在望,车队忽然停了。
沈衍抬手掀起车帘,正迎上谢凛投来的目光。
隔着渐密的雨幕,和数个人影,两人的视线就这样直直的撞在了一起,明明应该是模糊难辨的,可不知为什么,偏偏他们都将对方看得分明,仿佛天地间只剩彼此。
“王爷,王爷……”
燕七连唤数声,沈衍才猛的回神。
他看向燕七:“怎么了?”
燕七道:昨夜一场暴雨,前方官道已经被冲毁了。谢侯爷派人探过,说眼下只能绕行。”
沈衍向前望去,道路已然塌陷,泥泞遍地,确实难以通行。又见天色渐晚,四周山林幽深,当即决断道:“那就绕吧,天黑林密,恐生变故,尽快寻个落脚之处。”
车队缓缓驶入山道,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行至一处山坳,雨越发大了,马车在泥水中行进得越发艰难。
沈衍正欲下车步行,尉迟峰快步走近,话到嘴边却有些吞吐:“王爷,侯爷请您留在车上。侯爷他……他说……”
沈衍被这雨声吵得心烦,又见尉迟峰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更烦了:“有话就说!”
“侯爷说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是不要下来添乱了。若淋雨染病,这荒山野岭的……无人为您寻医。”
沈衍气的想要骂人,却也知道此事与尉迟峰无关,只得沉着脸退回车厢。
刚坐下不久,心绪尚未平复,车外骤然响起一片箭矢破空之声!顷刻间,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衍面色一沉,推门欲出。说时迟那时快,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衣袖“铮”地钉在门框上,燕七忙冲到沈衍身前:“王爷小心!有埋伏!还请王爷留在车内,不要出来!”
雨幕之中,数十道鬼魅般的黑影自两侧山林俯冲而下,瞬间与车队亲卫及镇北军战作一团。
这些贼人显然极擅山地作战,借着雨势与夜色,攻势刁钻狠辣,招招致命。
沈衍猛的想到卫琳琅和程砚之还在队尾,程砚之会些粗浅的武艺,尚能自保。但卫琳琅却是个女儿家,且她身边的护卫并不多,立刻吩咐道:“燕七,你去把卫琳琅和程砚之带过来。”
燕七见箭雨稍歇,加之镇北军就在不远处,抱拳领命:“属下这就去,请王爷万勿离开车厢!”
话音未落,人已没入滂沱大雨之中。
沈衍迅速退回车内,只是还没来得及拉上车门,一股不祥的预感陡然窜上脊背。尚未回神,一条粗壮的手臂便死死箍住他的脖颈,一块湿布同时掩住他的口鼻,刺鼻的气味瞬间涌入。
沈衍奋力挣扎,视线却迅速模糊,转暗。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恰好望见不远处的雨幕中,谢凛正挥刀斩下一名贼人的首级,动作极其干净利落。沈衍见过不少杀人的场景,却没有一个像他这样果决。
一个念头掠过脑海:他会来救我吗……
再次醒来时,沈衍正横趴在一匹疾驰的马背上颠簸摇晃。
后颈传来闷痛,迷药的余效让他头脑昏沉,他想试着动动,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在身后。
“醒了?”头顶传来粗哑的嗓音,策马之人察觉他的动静,嗤笑一声,“劝王爷安分些,这山路陡峭,摔下去可不好受。”
沈衍一面暗中活动着被缚的手腕,一面透过颠簸的间隙观察四周。夜色深重,雨势未减,只能勉强辨认出他们是在山岭之间穿行。
“你们是什么人?”他嗓音沙哑地开口,“既认得本王,就该知道劫持亲王是何等大罪。”
那贼首纵声大笑:“我等刀口舔血之人,还怕什么罪名?有人出高价要请王爷去做客,您乖乖配合,也能少受些苦楚!”
沈衍心头一沉,这些人目标明确,行动利落,绝非寻常山匪。
他不再多言,只是暗暗磨动着腕间绳结,试图寻得一丝松动。奈何绳索捆得极紧,磨了许久,腕间已是一片灼痛,绳结却纹丝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马速渐缓。一行人拐进一处隐蔽的山坳,几间简陋的木屋出现在雨幕之中。
贼首勒停马匹,一把将沈衍拽下马背:“到了!王爷请吧!”
沈衍被推搡着走进一间木屋之中,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摇曳不定,贼首将他重重的推坐在墙角的草堆之上。他浑身早已湿透,浸透的衣衫紧贴着肌肤,显出几分难言的诱惑,因为在马上颠簸的缘故,领口也散了,露出一段莹白如玉的锁骨与胸膛。
贼首站在一旁的阴影里,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位落难王爷,明明狼狈不堪,却偏生有种惊心动魄的艳色。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目光渐渐深沉。
沈衍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心中隐隐有些不适,但眼下现在形势不利,不能轻举妄动,只抬起一双眼警惕的观察的四周。
门前光影一暗,一道瘦削人影出现在沈衍面前。那人几乎瘦脱了形,颧骨高耸,但那双狭长的眼睛,还是让沈衍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威远伯,伯爷好大的架势。”
如今的李元贞是一条丧家之犬,最听不得别人提起威远伯这三个字,冷冷道:“王爷都到了如此境地,还不忘讥讽我,但愿待会儿,您还笑得出来。”
沈衍的心跳的飞快,可面上却丝毫不见惧色:“本王劝你即刻放人,莫说车队里侍卫亲兵众多,此番回京更有镇北军随行,找到这里,不过须臾之间。”
李元贞狞笑一声:“王爷以为谢凛会管你吗?我且告诉你,你被掳时他就在一旁看着!根本没有出手,我看他巴不得你死了才好!”
都到了这步,李元贞实在没必要拿这种事骗他。沈衍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掐进掌心,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即便本王今天死在这儿又怎么样?本王依旧是亲王,不像你,如今已经沦落到与山匪流寇为伍。”
这话精准的刺中了李元贞的痛处,他猛地将沈衍踹倒在地,恶声道:“死到临头还牙尖嘴利!我这就给你点颜色看看!”
说罢,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根长鞭,狠狠抽在沈衍身上。几鞭下去,沈衍身上迅速浮现了数道暗红色的鞭痕,一旁的贼首看着他的眼神更灼热了。
李元贞经历巨变,人的心气也被耗光了,这几鞭打在身上虽痛,但到底没有伤到要紧之处。
他抽了几下便气力不济,扔下鞭子厉声质问:“说!你到底为什么要对付我李家?”
闻言,沈衍怔了一瞬,随即竟放声大笑:“你居然问我!你竟然还没想明白?哈哈哈……李元贞,我真没想到你蠢钝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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