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这里是鬼村(1 / 2)
“人家阿婆好心好意做的饭,你们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像什么话。”魏老板咬了一口苞谷饼,嚼了嚼,转头对老太太露出一个笑容,“阿婆手艺真好,这饼烙得地道。”
老太太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舒展开来,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还是这位老板识货,来来来,坐下吃,别站着。”
她搬来一张竹椅,魏老板道了声谢,坐下来又夹了一筷子腊肉炒蒜薹。腊肉的咸香和蒜薹的清香在口腔里化开,味道确实不错。
清玄子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老人看着魏老板,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重新闭上了眼。
被鬼怪的欲望迷了眼睛,怕是再难全须全尾地走出来这鬼村了……
大雨下了一整夜,到天黑也没有停下。
疤六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递给老太太,算是借宿费。
老太太推了两下就收下了,揣进靛蓝布衫的内袋里,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老八还没回来,估计是在山上采药的屋子里过夜了。”老太太把空了的竹篮挎在胳膊上,“他那人胆子大,下雨天也敢往深山里钻,你们别急,等明天他回来了,汽油就有了。”
疤六道了声谢,把人送到门口。
老太太撑开油纸伞走进雨里,佝偻的背影很快被雨幕吞没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
猴子坐在条凳上百无聊赖地抠压缩饼干的包装袋,铁柱靠着墙闭眼假寐,清玄子依旧坐在那把竹椅上,面前的粗陶茶杯里茶汤已经续了三泡,颜色淡了,他也没换新茶叶。
沈星然站在门口看雨。
山里的雨和城里不一样,下起来没完没了,雨丝又密又细,打在青石板上不溅水花,只是把整条村道泡成了一条灰蒙蒙的河。
魏老板从竹椅上站起来,说去趟茅房。
谁也没在意。
直到一刻钟后,后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人摔在地上的声音。
疤六第一个冲出去。
魏老板跪在茅房门口的青石板上,雨水把他浑身浇透了,金丝眼镜歪在一边,镜片上全是水渍。他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
他面前的地上摊着一滩呕吐物。
疤六跑过去的脚步在半路猛地停住了。
那滩呕吐物在动。
雨水冲开了表面的食物残渣,露出底下密密麻麻攒动的白色小点。那些东西在动,每一个都有芝麻粒那么大,乳白色的身体在雨水中蠕动、蜷缩、翻滚,顺着雨水往低处爬。
活的蛆虫。
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那滩呕吐物像是一块活物,在雨里不停地翻涌。
疤六的胃猛地抽了一下,差点跟着吐出来。
猴子尖叫了一声,声音尖得劈了叉,连滚带爬地往后窜了三四步,后腰撞上门框都没喊疼,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铁柱的脸白了一层,手里下意识攥紧了撬棍,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魏老板又呕了一声,这一次吐出来的东西更多,雨水冲散了表层,又是一片白花花的蛆虫从他嘴里涌出来,有些还在蠕动,有些已经不动了,混着胃液和雨水淌了一地。
“救……救我……”魏老板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紫,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清玄子从堂屋里走出来,站在雨檐下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看见了一件早在预料之中的事。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根干枯的树枝,蹲下身,用树枝拨开那滩呕吐物里的几颗苞谷饼碎渣。
碎渣在雨水里泡了片刻之后,表面的焦黄色褪去,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东西——密密麻麻的蝇卵壳,空的居多,但还有少数没有孵化的,紧紧粘在食物残渣上。
猴子当场就吐了。
清玄子扔掉树枝,站起身来,在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冲了冲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障眼法而已,这村子里的东西,你们吃进去的是什么,吐出来的就是什么。”
魏老板听完这句话,又干呕了一阵,但胃里已经没有东西了,只能吐出几口黄绿色的胆汁。
他撑着青石板站起来,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我不待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这地方我不待了,现在就走,立刻走。”
疤六跟铁柱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也想走,但越野车一滴油都没了,外面大雨封山,走又能走到哪去。
魏老板不等他们回应,转身就朝村口的方向跑。他的步伐踉踉跄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整条裤腿。
疤六骂了一声,示意铁柱跟上去,别让他出事。
魏老板跑了十分钟,又跑回了原地。
他站在那座吊脚楼的屋檐下,浑身湿透,呼出的白气在雨幕里散得很快。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面前那座吊脚楼——门口的水缸、屋檐下挂着的干辣椒、歪了半边的竹篱笆,和他十分钟前离开的那栋楼一模一样。
他不信邪,重新选了一个方向,沿着村道朝祠堂的方向跑。
五分钟后他回到了同一座吊脚楼前。
再换方向跑,往山上跑,往村后面的竹林里钻,往任何一条看起来能通向外面的小路跑,每次跑出一段距离之后,他都会在某个拐角处重新看见那扇歪了半边的竹篱笆,看见屋檐下那串被雨打湿的干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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