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九幽台入口(1 / 2)
还好几人带了现金,疤六掏出好几张红票子递过去。
老八接过钱对着光看了看,塞进裤兜里,帮他们把汽油桶搬到越野车停放的吊脚楼门口。
加油的时候猴子手都在抖,汽油洒了一地,被疤六踹了一脚才稳住。
疤六发动车子的时候,清玄子走到车窗外,回头看了一眼祠堂的方向。
祠堂飞檐下的铜铃在晨风里轻轻晃动着,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老太太站在石碾子旁边,手里挎着竹篮,脸上依然挂着那个热情而质朴的笑容。她的嘴张了张,像是在说什么,但距离太远,没有人听见。
疤六踩下油门,越野车碾过积水的青石板路,轮子打了一下滑,随后猛地加速,一口气冲出了村口。
雾又起来了,但这一次清玄子没有贴符,越野车沿着山路一路往上,晨光从山脊后面追上来,把路面照得清清楚楚。
二十分钟后,车载导航的屏幕忽然亮了,离线地图重新刷了出来,标注着当前位置距离九幽台遗址还有十公里。
一车人谁都没有说话。
魏老板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捂着自己肚子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而在他们离开的鬼村村口,晨光忽然暗了一瞬。
*
断归毅站在石碾子旁边,臂弯里抱着小胖崽,豆豆晃着两只小脚丫,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那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
“呀呀呀呀?”
两脚兽又要带他飞吗?
鬼村里的生魂们纷纷往后退缩,每一张脸上都浮现出同样的神色——恐惧。
老太太抬起头,那双被松弛眼皮遮了大半的眼睛看向断归毅,沉默了许久,才用沙哑的声音说:“他们走了,往九幽台去了。”
断归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村外的山路走去。
豆豆趴在他肩头,朝老太太挥了挥小手。
老太太没有挥手回应,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送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越来越浓的雾气里。
越野车在盘山路上拐了七八个弯之后,天空又阴了下来。
一大片铅灰色的云层从山脊后面翻涌过来,遮住了刚刚露头不久的晨光,山里的光线一下子暗得像傍晚。闷雷从远处滚过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又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疤六骂了一声,把雨刷器开到最快,两个雨刷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但视线依然越来越模糊。
山路本就没有铺装,被大雨一冲,泥浆和碎石从山坡上往下淌,路面滑得跟抹了油一样。
越野车在一段上坡路上打了两次滑,铁柱和猴子下去推了两次车,浑身淋得透湿,才勉强爬了上去。
清玄子坐在后座上,手里握着粗陶茶壶,茶早就凉透了,老人的目光始终看着车窗外的某个方向。
沈星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在层层叠叠的雨幕和迷雾之间,远处山脊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片巨大的轮廓。
那轮廓是一大片被藤蔓和灌木覆盖的断壁残垣,高高地踞坐在山巅之上,像一具巨兽的骸骨,在雷光里亮了一下,又沉入灰蒙蒙的雨雾中。
九幽台,就在眼前了。
越野车在泥泞的山路上挣扎着,终于彻底撑不住了。
先是左前轮陷进一道被雨水冲出来的深沟里,疤六猛打方向盘想把车头拽出来,结果右后轮跟着打滑,整辆车在湿滑的碎石路面上横着漂了半圈,车尾重重地撞在山壁上。
后挡风玻璃炸裂的声响被雷声吞没,碎玻璃渣崩了一后座。
发动机发出一声濒死般的闷响,熄火了。
“下车!都下车!”疤六踹开车门,泥浆瞬间没过了他的鞋帮。
雨水像鞭子一样抽在所有人身上。
猴子和铁柱从后座连滚带爬地钻出来,魏老板抱着那只从不离身的公文包,金丝眼镜被雨打歪了也顾不上扶。
沈星然拎着箱子跳下车,雨水灌进领口,后颈那张符纸被浸湿了大半,暖意正在一点一点衰减,那团盘踞在肩胛骨里的阴寒又开始往外探。
清玄子最后一个下车,灰布道袍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裹在他瘦削的身体上。
老人抬头看了一眼山巅的方向,沉默地迈开了步子。
没有一个人说话。
到了这一步,回头已经不可能了,汽油耗尽、车子报废、来路被泥石流截断,所有人只能往前走。
他们在雨里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两侧的灌木和藤蔓越来越密,有些地方的藤蔓粗得像人臂,从头顶的岩壁上垂挂下来,被雨水打得不停颤动。
空气里那股阴冷的浓度越来越高,沈星然觉得后颈的符纸正在以能感知到的速度失去温度,像一块被雨水不停冲刷的炭火,正在一寸一寸地变冷。
走在最前面的疤六忽然停住了。
“到了。”
所有人抬起头。
九幽台。
它比从远处看的时候要大得多,也阴森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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