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老八回来(1 / 1)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上,一行人跟着老太太往村子深处走。
路过祠堂门口时,魏老板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那两根金丝楠木的檐柱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金色光泽,雨水洗过的表面比昨天更加清晰,能看见木纹里天然形成的山水纹路,层层叠叠,像是一幅展开的画卷。
疤六也放慢了步子,他的目光从柱子上扫过,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猴子跟在最后面,左顾右盼地压低了嗓子说:“疤哥,那柱子……咱们既然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疤六没吭声,但他的脚步已经停了下来。
魏老板推了推眼镜,手指又有了那种微微发抖的征兆,他压低声音说:“就一小块,拿小刀刮一点下来,耽误不了两分钟。”
铁柱站在巷口望风,疤六从腰后摸出一把折叠小刀,刀刃不过两寸长,磨得极薄。
他走到祠堂门口的檐柱前,左右看了一眼,村道上暂时没人,老太太走在前面带路,拐了个弯已经不见了踪影。
疤六咬了咬牙,把刀刃对准柱子表面一道天然的木纹缝隙,用力切了下去。
刀刃落在木头上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声响,像是刀尖磕在了钢板上。
疤六低头一看,刀刃连一道印子都没留下。他不信邪,加大力气又划了一刀,这一次刀刃在柱子表面滑了一下,直接从他手指间弹开,虎口被震得发麻。
“怎么回事?”魏老板凑过来看,伸手摸了一下柱子表面。触手温热,木纹在指腹下细腻得像丝绸,但拿指甲用力一掐,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疤六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低声骂了一句:“这他妈比铁还硬。”
清玄子站在祠堂的石阶下,目光越过众人看向祠堂深处那扇紧闭的内门,语气淡然:“金丝楠木长到水波纹这个品级,在土里埋过千年以上,出坑之后见了风,木质会慢慢玉化。别说是小刀,就是拿锯子也不好使。”
魏老板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是懂行的,金丝楠木玉化是极其罕见的现象,一小块玉化金丝楠在行内能拍出天价,眼前这两根柱子如果已经整体玉化,它们的价值就不是他之前估算的那个数字了。
他从疤六手里夺过小刀,在柱子表面又试了两刀,结果一样,刀刃打滑,连木粉都没刮下一丝来。
“几位老板,在试什么呢?”
老太太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
魏老板手一抖,小刀差点掉在地上。
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了回来,就站在祠堂侧面的巷口,手里还挎着那只竹篮,脸上的褶子挤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被她松弛眼皮遮了大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太像是好奇。
“这柱子是祠堂镇宅的东西,香火养了几百年,哪有那么容易被拿刀子刮下来。”
老太太的声音依旧沙哑缓慢,像砂纸磨过木头,每个字都拖着一截尾音,“我们村里有个规矩,这柱子不能碰,不能割,也不能搬走。”
疤六把小刀收起来,脸上挤出笑来:“阿婆说笑了,我们就是看看,这木头确实好,没见过……”
老太太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差不多十年前吧,村里来过几个人,跟你们一样说是迷路了,也喜欢这柱子。其中一个趁夜里没人,带了一把锯子过来,想锯一截带走。”
她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从疤六脸上移到魏老板脸上,又慢慢移到猴子脸上,“你们猜怎么着?他那锯子还没锯到半寸深,人忽然就不见了。”
猴子的脸色刷地白了。
老太太继续说:“跟他一起来的人找了一夜,满村子喊,没人应。天亮的时候,有人在祠堂后面的老井边上找到他一只鞋。后来那些人就走了,再也没来过。那口井后来封了,你们要是好奇,可以去看看。”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继续往前走了,佝偻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出一道扭曲的影子。
疤六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后背上的汗正在被风吹凉,一层一层地冷下去。
铁柱从巷口走回来,压低声音说了句:“走吧,别在这了。”疤六点了一下头,把引路符从怀里摸出来看了一眼,确认还在,然后快步跟上了老太太的方向。
魏老板走到最后面,他离开祠堂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根柱子。
暗金色的光泽依旧在晨光里安静地流淌着,不张不扬,却偏偏摄人心魄。
他想起老太太说的话和人不见了的传闻,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疼了一下才松开。
老八家是一栋两层吊脚楼,比村里其他房子都要大一圈,屋檐下堆着几桶汽油,用一块破帆布盖着,上面落满了灰。
老八本人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确实没什么异常,听说他们要汽油,转身进屋提了两桶出来,用生硬的普通话说:“八百块一桶,两桶一千五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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