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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断归毅吞噬恶鬼(1 / 2)

他站在一条走廊里。

走廊很长,两侧是惨白的墙壁,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灭掉。空气里有一股腥甜的气味,像那种五脏六腑被掏出来后散发出的、温热的、混合着胆汁和未消化食物的腥甜。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方明远不想走过去,但他的腿不受控制地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鞋底踩在瓷砖上发出黏腻的啪嗒声,像是踩在没干透的血上。

那扇门越来越近,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昏黄的光,光里有影子在晃动。

门自己开了。

房间里站着十几个人。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周鹤生妻子,那个被他安排人剪断刹车油管的女人;周鹤生父母,那个在他的“意外”事故里后脑撞碎的退休教授;周鹤生的女儿,十九岁,国外公寓里用一根皮带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还有另外几个人,他不记得名字,但每一张脸他都认识,因为每一个人的死法都是他亲自安排的。

他们十几个人站在那里,面色惨白,眼眶里没有瞳仁,只有两团湿漉漉的黑泥。

面向他,他们同时张开嘴,嘴里没有舌头,却有一个统一的声音从七张黑洞洞的嘴巴里传出来:“方明远,时候到了。”

方明远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把他的睡衣浸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确认自己在卧室里,确认刚才只是一场梦。

然后他感觉到了右手的黏腻。温热的,湿漉漉的,黏稠的。

他慢慢抬起右手,手指张开。

掌心里一片猩红,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在手肘处汇成一条细细的红线,滴在真丝床单上,晕开一大片。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床头。

床头柜上蹲着一只古曼童。

巴掌大的瓷胎小人,穿着他亲手系上的红绸肚兜,脸颊上还残留着上个月供奉时抹上去的血迹。

它的眼珠子本来是画的,此刻却骨碌碌地转了过来,正正对着他,嘴角以一种活人做不出的弧度咧到耳根。

那是一个笑容。阴森的、恶毒的、充满食欲的笑容。

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张嘴想要惨叫,声带剧烈震动,喉咙里却只挤出几丝嘶哑的气音,像是被人用棉花塞住了气管,发不出声音。

他低头,看见另一只古曼童正趴在他胸口上,小小的瓷脸贴着他的颈窝,冰冷的瓷质嘴唇贴在他脖子的皮肤上,然后它张开了嘴。

那张嘴张得比它的头还大,里面不是瓷胎的断面,而是一口密密麻麻的、尖锐的、不属于人类的牙齿。

剧痛从喉咙处炸开,方明远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四肢痉挛,手指抓挠着床单,抓出一道道血痕。

他听见自己的血喷出来的声音——嘶嘶的,像是漏气的轮胎。

滚烫的液体从脖子喷涌而出,溅在天花板上,溅在枕头上,溅在那只蹲在床头柜上的古曼童脸上。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珠子转得更欢了。

然后是咀嚼声。

两只古曼童一上一下地趴在他身上,瓷质的牙齿咬碎他的皮肉、肌腱、软骨,咔嚓咔嚓,像是在啃一块炖得酥烂的排骨。

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散——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胸腔被扒开,肋骨被一根一根地抽出来,上面还挂着粉红色的肌肉纤维;看着自己的内脏被拖出来,热腾腾地冒着白气,被那两只小鬼像分食一块蛋糕一样争抢吞噬。

到死,他都发不出一声惨叫。

最后一根骨头被嚼碎的时候,房间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一个黑衣人。

断归毅戴着古铜面具,眉峰冷冽,面具下的双眸没有一丝波澜。

两只古曼童同时停下了动作,缓缓扭过头来,嘴巴里还叼着半块还没来得及吞下去的肝脏。

它们的眼珠子同时亮了起来——森绿色的、贪婪的、比吞噬方明远时更加强烈的食欲。这个人的味道,比方明远鲜美一万倍。

他身上有一种古老的、纯粹的、极其诱人的鬼气,像是封存了千年的陈酿,只闻一下就让它们的魂体兴奋得发颤。

两只古曼童丢下方明远的残骸,同时扑向断归毅。

断归毅伸出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每根手指都像是精雕细琢的白玉。

两只古曼童的魂体被定在半空中,尖叫声还没出口就被掐断在喉咙里,瓷胎本体碎成齑粉,魂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撕成碎片,化作两缕黑雾,被那只手的掌心吸了进去,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怎么不让我出手?”在他身后的沈星然拿着符箓。

断归毅低头舔了舔指尖,嘴角微微上扬:“脏活我来干。”

地上,方明远的血泊中忽然翻涌起一团黑雾。

那团黑雾迅速地凝出一个人形——方明远的魂体周身缠绕着浓烈的怨毒之气,四肢的关节反折成一个不可能的弧度,指甲变成十根尖锐的黑刺。

他的喉咙已经被咬断了,发不出声音,但那双眼眶里的人眼正在迅速融化,变成两团黏稠的、不断滴落的黑泥。

他的恨意太重了,死后不到三分钟就化成了恶鬼。

方明远的怨魂张开嘴,无声地咆哮,朝着断归毅扑过去。

断归毅甚至没动,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恶鬼僵住了。

“你拿人命换富贵的时候,没想过那些人也会变成鬼来找你吗?”沈星然垂眼看着那团扭曲的魂魄,声音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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