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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收取代价(1 / 2)

门开得比他预想的还快。

陈母一把将他拽进门里,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眼眶红得像刚哭过,嘴里连珠炮似的往外蹦字:

“未未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妈有多担心?昨天晚上咱们明明一起上的出租车,结果我和你爸早上一睁眼就在家门口的马路牙子上躺着,你人不见了!打你电话也不接,你爸急得差点把派出所的门敲烂了!”

陈父站在陈母身后,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眼神里的焦灼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干净,上上下下把陈未扫了一遍,确认他没缺胳膊没少腿,肩膀才松下来。

“你到底去哪了?”陈父的声音沉沉的,带着宿醉的沙哑和一宿没睡的疲惫。

陈未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说实话是不可能的……我跟恶鬼做了交易它昨晚来收代价了还被一群抓鬼的警察救了?这种话说出来他妈当场就得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况且他涉及他高考成绩作弊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不知道。”他低下头,做出一副茫然又无辜的表情,“昨天晚上喝多了,一醒来就在城郊一个破砖窑里,旁边什么都没有,我手机也没电了,走了好久才遇到一辆巡逻的警车,是警察送我回来的。”

这套说辞他是回来的路上想好的,既对上了昨晚被特殊局找到的地点,又解释了为什么联系不上,还不用提任何关于鬼的事。

陈母听完眼眶又红了,把他搂进怀里,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父沉默了几秒,大概觉得这事不太对劲,但儿子确实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没受伤,也没受什么刺激的样子,便也没再追问,只是皱着眉说了句:“以后酒席上不许再碰酒了。”

陈未胡乱点了点头,从陈母怀里挣出来,脱了鞋往自己房间走。

“未未,你饿不饿?妈给你下碗面。”陈母在身后喊。

“不饿,我想睡觉。”

“那你好歹洗个澡再睡,身上脏死了——”

“知道了。”

他关上房门,把父母的唠叨隔在外面。

浴室的热水冲下来的时候,陈未仰着头,让水流砸在脸上,把砖窑里沾的灰和血冲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食指,那道用水果刀割开的伤口已经结了痂,淡褐色的细细一条,再过几天就会脱落,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他搓了搓指腹,笑了一声。

他是本省的高考状元,现在恶鬼也死了,代价也不必支付了。

什么代价不代价的,这个结局简直比做梦还要完美。

他擦干头发,套上一件干净的t恤,把自己摔进床垫里。

窗帘没拉严,正午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明亮的条纹。

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被子里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枕头的软硬度刚刚好,一切都舒服得恰到好处。

陈未闭上眼睛,困意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漫上来,把他整个人往下拽。

他迷迷糊糊地想,等睡醒了就让妈做红烧排骨,晚上再跟爸商量一下京大那边的专业选择,人工智能方向好像挺热门的。

毕业了年薪高,听说还有落户政策……他以后要当杰出校友,要上学校官网首页的,到时候记者采访他,他就说……

意识开始模糊,思绪像断了线的珠子散了一地,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冷——

一阵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蔓延上来,像有一盆冰水从床板底下泼上来,瞬间浸透了床垫、被褥和他的t恤。

陈未几乎是本能地意识到不对劲。

六月的天,就算开着空调也不可能冷成这个样子。

他猛地睁开眼。

房间还是他的房间,但房间所有东西表面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绿色光泽,像是沉在水底的物件,隔着厚厚的深水看过去,轮廓扭曲而模糊。

而正对着他脸的天花板上,一团漆黑的、巨大的东西正在缓慢地蠕动。

陈未的瞳孔猛地收缩到极致。

那东西悬挂在他正上方,像一头被剥了皮的章鱼被倒吊在天花板上,躯干部分是一团不断翻涌的黑色粘稠物,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一个吸盘都有碗口大小,边缘长着一圈细密的倒刺,正随着那团东西的蠕动一开一合,发出类似湿抹布被拧干时的那种黏腻水声。

从躯干上伸展出七八条粗细不一的触手,最粗的那条有人的大腿那么粗,最细的也有手腕粗细。

触手的表皮是半透明的暗灰色,能看到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无数条蚯蚓纠缠在一起,不断地鼓起来又瘪下去。

陈未张嘴想尖叫。

但他张开了嘴,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被吓到失声——是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舌头了。

他的嘴里空空如也。

舌根的位置传来一阵钝钝的、延迟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久之前就把他的舌头连根拔走了,而他的神经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才把疼痛信号送到大脑。

他尝到了一股浓烈的铁锈味,血从他的嘴角淌下来,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又热又黏。

他拼命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嘴,手指碰到嘴唇的瞬间,他看到自己的指尖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

那条悬在半空中最粗壮的触手正在缓缓收回去,触手的末梢卷着一样东西,那东西是粉红色的、软趴趴的、还在往下滴血。

是他的舌头。

他的舌头被那条触手从嘴里活生生拔了出来,而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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