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不算敌人(1 / 1)
说完她冲谢清和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留他一个人站在门口。
谢清和冲沈玉娇和顾宴微微欠了欠身,动作带着一种古板的、跟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规矩感:“贫道谢清和,奉师命下山协助国家诡异特殊局处理厉鬼一事,以后还请两位多多关照。”
顾宴无语,朝沈玉娇使了个眼色:谁家古风小生跑出来了。
沈玉娇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站起来冲谢清和点了点头:“沈玉娇,特勤组组长。这位是顾宴,分析和监测组的负责人。坐吧,不用拘束。”
谢清和在会议桌旁坐下来,把灰布包袱从背上解下来放在膝盖上,双手规矩地搭在包袱上,腰背挺得笔直。
沈玉娇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见惯了断归毅那种深不见底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也是一身修行之人的气质,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连眼神都是透亮的。
“你说你擅长符箓和阵法?”
顾宴已经掏出了平板,打开了鬼气监测的数据面板,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谢道长,你对a级以上的厉鬼有没有处理经验?”
谢清和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坦诚地说:“贫道下山前只在师父的护持下处理过两只b级怨魂,a级以上的厉鬼,师父说贫道根基尚浅,暂时不可力敌。”
顾宴的表情僵了一瞬,扭头看向沈玉娇,眼神里写满了“完了这孩子菜得不行”。
沈玉娇没理他,继续问谢清和:“那你师父让你下山,主要是做什么?”
“师父说,贫道的符阵之法精进太快,道心跟不上,需要入世历练。”
谢清和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转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诊断书,“山上的日子太干净了,不沾尘,就不会有挂碍。没有挂碍,就不会有敬畏。师父让贫道下来,沾一沾这人间的尘土,见一见真正的苦难,才能知道符箓之上那一笔一划,到底有多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宴默默地把自己刚才那副“这孩子菜得不行”的表情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这孩子有点东西”的表情。
沈玉娇靠在椅背上,打量着眼前的年轻道士,忽然问了一句:“你来局里报到之前,有没有听说过最近几个大案子是被谁处理的?”
谢清和点了点头:“师父跟我提过。青石沟、槐阳路、下塘镇——四只a级以上的厉鬼源头,短时间内被同一人拔除。”
“师父说,那人走的不是道门的修行路,身上没有术法的痕迹,手段干净利落到像是把鬼直接从因果里抹掉了。”
他顿了顿,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而锐利的好奇:“贫道也很想见见这位前辈。”
沈玉娇和顾宴对视了一眼。
“你不用叫他前辈,”
沈玉娇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他不是道门的人,也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严格来说,他甚至不是‘我们’这个体系里的。但你说的没错——他的手段,确实干净得不像话。”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墙上那张监控截图上的青铜面具上,声音沉了几分:“我们也想查清楚他到底是谁,想干什么,但目前我们能做的,只有保持距离,尽量不和他站在对立面。”
谢清和认真地听着,然后低头想了想,抬起头的时候眼神清亮而坦然:“如果他不害人,那就不算敌人。既然不算敌人,那查不查得清楚,好像也没那么要紧。”
顾宴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孩子心态真好,我当年进局里第三天就开始失眠了。”
沈玉娇没接茬,但她不得不承认,谢清和说的那句“既然不算敌人,查不查得清楚好像也没那么要紧”,确实让她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东西松了一点点。
“行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谢道长,欢迎加入诡异特殊局,接下来我们会给你看一些近期的案件资料和鬼气监测数据,你先熟悉一下情况,等熟悉得差不多了,再跟我们一起出外勤。”
谢清和站起来,认认真真地朝她欠了欠身:“有劳沈组长。”
沈玉娇看着他这个古板又真诚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迅速压了回去。
她拿起咖啡杯朝会议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看了顾宴一眼:“别欺负新人。”
顾宴举起双手表示无辜:“我什么时候欺负过新人?”
“上个月你把新来的实习生吓得哭了三天。”
“那是他自己胆子小,我就给他看了一下青石沟的现场照片——”
沈玉娇没等他说完就走出去了。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明灭闪烁,把她的影子在地上一段一段地拉长又吞掉。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沈星然半小时前发的一条朋友圈。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得歪歪扭扭的水果,苹果块大小不一,橙子瓣撕得乱七八糟,盘子边缘还搁着一只明显是小孩子捏的橡皮泥恐龙,歪歪扭扭的,尾巴比身子还大。
配图没有文案,但那个歪歪扭扭的果盘和橡皮泥恐龙,已经说了所有需要说的话。
沈玉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城市的天际线上亮起零星的灯光,像是有人在灰蓝色的幕布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身后,会议室里传来顾宴兴奋的声音:“谢道长你快看这个,这是最新型的便携式灵能探测仪,可以实时监测半径五十米内的鬼气波动——”
然后是谢清和认真但困惑的回应:“这个东西……比罗盘好用吗?”
沈玉娇脚步没停,嘴角又弯了一下。
*
客厅里的桂花糕香还没散尽,沈星然窝在沙发角落,手里捏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红糖糍粑,懒洋洋地靠着断归毅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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