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祭坛棺椁(1 / 2)
沈星然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许悠手里那盏风灯的光晃了一下,照亮了他身后那片被黑暗吞没的区域。
光芒扫过的地方,沈星然终于看清了祭坛的全貌——台阶之上,三座并排而立的棺椁。
三座棺椁的材质各不相同。
最左边的那一座是青石凿成的,表面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苔藓下面隐约能看到刻着符文的痕迹。
最右边的那一座是黑檀木的,木质乌黑发亮,在这潮湿的地底不知躺了多少年,竟然一丝裂纹都没有。
而正中间的那一座——
沈星然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棺椁,材质看不出是石是木,表面光滑如镜,映着岩浆暗红色的光芒。
棺盖没有完全合拢,露出一道两指宽的缝隙,从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渗出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浓稠得像墨汁,顺着棺壁流淌下来,沿着石板上刻好的凹槽缓慢地向四面八方蔓延,最后汇入祭坛下方翻滚的岩浆之中。
他认出了那些黑雾的气息。
和断归毅身上的鬼气一模一样。
“那是我的衣冠冢。”
断归毅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平静得不像是看到自己坟墓的人。
豆豆在沈星然怀里翻了个身,小鼻子抽了两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沈星然下意识地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把豆豆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不让他看到前方的景象。
许悠走到左边那座青石棺椁旁边,伸手拍了拍棺盖上的苔藓,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拍自家冰箱的门。
苔藓下面露出一行被岁月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的刻字,沈星然隔了十几步的距离,只能隐约辨认出最后一个字是“悠”。
“这是我的窝,”许悠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躺了几百年了,还挺舒服的,冬暖夏凉。”
他的话音还没落,正中央那座漆黑棺椁的缝隙里,黑雾猛地翻涌起来。
不是缓慢地渗出,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烈撞击了一下,大股大股的黑雾从棺盖缝隙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扭曲、膨胀,眨眼之间就化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
那东西有三米多高,没有五官,没有手指,只有一个模糊的、不断翻滚的人形外壳,表面涌动着无数张扭曲的脸——
那些脸在雾气的表面浮现、尖叫、然后被拉回雾气内部,再被新的面孔取代,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整个祭坛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星然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霜,睫毛上结了薄薄的一层冰晶。
豆豆在他怀里打了个寒颤,终于醒了,迷迷糊糊地从他胸口探出半个脑袋,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到了那个巨大的黑色人形。
小胖崽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被吓到的时候不会哭不会叫,只会僵硬地攥紧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衣服,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沈星然感觉到豆豆的小手攥住了自己的衣领,那只手在发抖。
黑雾人形发出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嘶吼,那声音不像是从嗓子里发出的,更像是千百块骨头同时被碾碎的声音。
它俯下身,庞大的身躯带着泰山压顶的气势朝祭坛下方的三个人扑了过来。
沈星然的灵能手枪已经握在手里了,枪口对准了那团扑来的黑雾。
但他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
断归毅挡在了他和豆豆前面。
只是一个侧身跨步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断归毅的身体就稳稳地立在了沈星然和黑雾人形之间。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手掌朝沈星然的方向微微压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说“别动”。
然后他抬起了另一只手。
鬼气从他掌心炸开,不是一缕一缕地飘散,而是像一道黑色的瀑布逆流而上,在半空中铺展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屏障的表面流动着和断归毅瞳孔里如出一辙的深蓝色幽光,那些光织成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防护阵法。
黑雾人形撞上那面屏障的瞬间,整个祭坛都震动了一下。
撞击点爆发出刺耳的尖啸,黑雾人形表面那些扭曲的面孔在同一时刻发出惨叫,声音尖锐到了极点,像是一千片玻璃同时被刮花。
沈星然的耳膜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捂住豆豆的耳朵,把孩子的脸埋进自己怀里。
屏障纹丝不动。
黑雾人形退开了几米,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形,然后再次扑下来——
这次它的形态变了,两只巨大的雾爪从身体两侧延伸出来,十根利爪尖啸着划过空气,对准屏障狠狠劈下。
断归毅的手指微微曲了一下。
屏障表面的幽蓝色纹路骤然亮了一倍,黑雾的利爪劈在上面,迸出一片刺目的蓝光。
利爪碎了,碎成千万缕黑烟,在半空中翻滚着想要重新聚合,但那些幽蓝色的光像火焰一样沿着断裂处蔓延上去,把黑烟一片一片地烧成了虚无。
黑雾人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都在震颤。
岩浆表面的气泡炸裂得更猛烈了,黑色的烟柱一根一根地从岩浆里升起,朝黑雾人形汇聚过去,不断修补着它被烧毁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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