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4 / 4)
她看着陆预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用着饭,忽地有些气闷。
待李嬷嬷将饭收下去了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时,阿鱼再也忍不住了。
两人相对坐在罗汉榻前,陆预给她沏了一杯清茶。
“夫君,今日我不过被勺子烫了下,哪里用得着涂药,涂了药沾着手,用饭的时候多碍事啊,而且也都这么大了,就算用左手,虽别扭了些,也不是不能吃饭……”阿鱼想着他今日的怪异举动,就满身不舒坦,“而且手烫伤又不是不能走路……”
陆预呷了一口茶,听着她蹙眉用吴侬软语嘟嘟囔囔说着话,忍不住笑了。
是啊,从什么时候他忍不住在意这些呢?
大概是追到湖州照顾她,天冷了见不得她受风,天热了见不得她受暑气。他怕她被针戳到手遂亲自给她缝衣,照顾双儿时候担忧她休息不好,他几乎夜不阖眼。
见不得她磕磕碰碰,见不得她流泪哭泣,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受一点伤痛。
哪怕是一点伤痛,落在他眼里也是要不得的。
若不是给他做汤,她哪里会被烫到手。
都是因为他……
“你笑什么?”阿鱼茫然不解又有些不悦。
“你不知晓其中的要害,被烫到虽然当时看起来什么事,但日后手兴许会起水泡,休养不好也会留疤。”
哪里烫到要起水泡的程度,听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阿鱼也开始认真地盯着他。
陆预迎着她直白的打量,静待她开口。
几乎是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茶盏的水都见了底,她还在看他。
陆预想起方才眼睛的事,忍不住避开她打量的视线。
“你变了!”
仿若一石激起千层浪,心底的涟漪迅速泛滥,荡起惊愕的水花,陆预手里的茶盏险些没拿稳。
“缘……缘何这么说?”
陆预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她的面色。那股惊骇在心底逡巡回荡。既问出这句话,她莫非也和他一样,是重生归来?
陆预屏住了呼吸,扪心而问他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一旦她恢复记忆,前世的那些沉重再也无法消散。
那些记忆注定会是她头顶挥之不去的阴霾。
眼下他只祈求她想不起来,仍像现在这样,好好的,鲜活快乐,他会用往后余生去弥补她,不再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夫君,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
听到她还肯叫他夫君,陆预暗暗松了口气,迎着她的话追问。
“我……夫君哪里变了?”
“从前你哪里有这么多话?那时候你和我初学做饭,就是炸酥鱼的时候,热油迸溅到你手上,直接起了水泡,也没见你上药啊?”
“还有我来月事躺床上起不来时,你也没有像今日一样夸张到一勺一勺地喂我吃饭。”
阿鱼看着他一点都没变的神情,抓了抓头发,还是想不通哪里出问题了。
原是这些,陆预暗自斟酌着用词。
“女子生来皮肤娇嫩如水,哪里能跟我这种久经沙场近乎铜皮铁骨的男子比?”
“至于之前,那时我失了记忆,兴许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会照顾别人。”
阿鱼想了想也是,那时他连饭都不会做,恢复记忆后竟然还能做酒楼里才有的水晶蛋饺和蟹黄烧。这么看来,他以前兴许是会做的。
陆预怕她再多想,身子前倾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水润却又茫然的眼眸。
“阿鱼,你莫多想。”
“只是我见不得你受一分伤害,见不得你受一点委屈罢了。”
才吃罢饭,他又这么黏黏糊糊,说着那些叫人脸红的话,也不害臊。
阿鱼看着他漆黑又深邃的眼眸里卷出的波涛风浪,又想起方才柳嬷嬷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忽地有些恍然大悟。
不过一点小事,他握着她的手腕,非要抱着她进屋,有一下没一下得摩挲着她的手心和指腹,以及那汤匙总是似不经意地压过她的唇瓣和舌头……
他……他这分明就是打着给她上药和喂饭的幌子趁机亲热!
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柳嬷嬷的笑始终叫阿鱼脸热的紧。阿鱼有些不想看那双已经热烈到骇人的眼睛。
阿鱼叹了口气,她好像有些怀念以前的那个阿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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