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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1 / 4)

——不会有那么一日,他与你不同。

她面色不虞,就这般笃定坚信陆植不会害她?可那日在青水村时,若无陆植给赵云萝通风报信,又岂会叫她见到那血腥惨烈的一幕?

陆植为了给他泼脏水,已然是不择手段。

陆预闭了闭眼眸,气得肩膀发颤,当即从广袖中拿起帕子,压到唇角止住心头的剧痛与喉中的腥涩。

阿鱼侧过脸,不再看她。手中紧紧抱着月白衣衫。

她已狠心如此,对他的伤痛视而不见,反而一心想求问那个奸夫。

陆预握紧湿润的帕子,剑眉压眼,一错不错的盯着她。

他才不想叫她见什么陆植,那个可恨的奸夫。

陆预想到什么,掩去眸底浓郁的杀意,不动声色的收回帕子。

……

陆预带着阿鱼绕了几次路,终于到了那间关押陆植的牢房。

一路上阿鱼有在留意那些地方,可巷子越走越偏,看守愈发密切时,她隐隐有些担忧。

她没有再与陆预说一句话,跟在他身后,默默走自己的路。

漆黑的隔扇门还未打开,浓郁的血腥气悄然扑至鼻腔。刹那间,阿鱼的心都提了起来。

陆预刚要抬手去开门,却见她拧着细眉站在抱厦前的台阶上,脚下不动。

陆预侧身回望她。

“怎么不进去?”

那股浓重的血腥气恍若一把刀,架在她的脖颈绑缚着她。那夜分别前,陆大哥的手腕和腿都受了伤,不知这禽兽可有给他救治。

眼下天气越来越冷,阿鱼紧紧抱着手中的衣衫,垂下眼眸不敢去细想。

“若不进去,今日便到此为止——”

陆预话还未说完,只见那道青色身影直接越过他,先一步推开了门。

房内是简单的摆设,一间厅堂,右侧厢房里只一桌一倚一床而已。

阿鱼进来时,陆植正垂眸解着腕上的绑带。见到她的时候,眸光错愕。余光扫向她身后那道黑影时,顿时又恢复如常。

“陆大哥!”阿鱼看向坐在床上的身影,迅速靠近。

此刻他面色苍白如纸,颌骨瘦削,长发披散垂落在身旁。这么冷的天,他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房内却湿冷的紧。

阿鱼迫不及待想将怀中的衣衫披到他身上,只是手还没碰到她,肩膀上的桎梏便令她霎时动弹不得。

“兄长此刻衣衫不整,做弟妹的,怎么罔顾礼数公然上前?”对上阿鱼不满又气恼的视线,陆预没有松手,目光又落向一旁故作清冷的陆植。

“兄长你说对吗?”

听见这颇具挑衅的言语,陆植淡淡掀眸,唇角扯出一丝微弱的笑。

不过两个时辰前,有人才将他从暗无天日的地牢中提出来,梳洗干净,换到这来,原是这等意思。

陆植垂下头,剧烈的咳了几声。

“陆大哥!”整个人仿佛在烈火上炙烤般,阿鱼急切的想摆脱陆预,不知从何处来了力气,竟然将他往后推了几步。

也不顾陆预身子踉跄得险些磕到桌子上,当即奔向榻边,迅速将衣衫披到他身上,轻拍着他的后脊。

“你的伤好些了吗?”

“都怪我,都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我,你也不会——”

阿鱼自顾自替他掖着被褥,浑然不在意不远处被她冷落推搡的男人,此刻的脸色有多阴沉青暗。

“无事,我未怪过你,你我夫妻本是一体——”

话音刚落,一只茶盏直朝陆植的面门而来。听见破空声,阿鱼眼疾手快,护着他的身子往后撤去。

陆植发出一阵闷哼,后背的伤口崩裂,洁白的里衣迅速洇出血渍,染了阿鱼满手鲜红。

“陆预!”阿鱼再忍无可忍,起身从床上捡起那只方才砸向陆植的杯盏,迅速又砸了回去。

瞧着那杯盏即将飞向自己,本该躲开的男人脚下却生了根似的,没有动作。

直到额角受到撞击,瓷杯在他眉骨上处碎得四分五裂,与淋漓鲜血一同从他的眉骨飞溅碎裂。

陆预始终未曾眨下眼,就站在那处,任由血流溢过睫毛,鲜红逐渐模糊了视线,都未动作一步,点漆的黑眸目光沉沉,就那般直直盯着她。

阿鱼被他看的发毛,心中又气又怨,直到耳畔出现一阵阵咳嗽声,阿鱼也不再纠结他为何不躲,当即转过身去看陆植的情况。

许是方才受到刺激,陆植咳嗽的更为剧烈,唇角渐渐溢出血滴。

阿鱼手足无措,也不敢去抚他渗血的后背,小心翼翼扶着他的肩膀,一只是放在他的唇角,从他唇角溢出的血便流到她掌心。

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被陆预看在眼里。或许她知晓他被陆植害得身中剧毒,咳血不止。可她依旧无动于衷,更是在毫不犹豫地包庇那个罪魁祸首。

眼下,她满心满眼看着那个险些将他害死的奸夫,怕他冷怕他痛,仿佛在呵护一块易碎的琉璃至宝。

分明从前,她那种温情脉脉的目光里,看向的是他。

他身负重伤起不来身时,也是她在身旁轻抚着他的后背,问他难不难受,问他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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