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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1 / 4)

真跳下了水,陆预又觉得自己有病。或许她只是随口扯了个谎,骗他的呢?

但心中偏偏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非要牵着他,去寻找一个答案。他只想要一个答案。

夕阳的晚霞洒满云层,染红了半边天际。不时有倦鸟迎着夕阳的余晖匆匆归林。

泛着涟漪的湖面上,粼光渐弱,远处天际暮色四合。

凫水良久,陆预再次上岸时,全身衣衫尽数湿透。他垂眸,死死盯着手心里紧握着的沾满了淤泥的玉佩,徐徐缓息着。

长睫沾染着水珠垂在玉面上,渐渐落下一层阴影,遮住了他的神色。

湖水从上到下,沿着他的衣衫,顺着袍角蜿蜒下流,滴滴答答落在草地上。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是凫水后暂时未适应的重重喘息,心跳急剧加速。

只是凫水许久,只是凫水许久导致的正常反应!

玉佩沾染着污泥,隐约能看清上面阳刻的字迹,「陆预」二字逐渐清晰。

夜风从山上吹来,淤泥逐渐变干,手心的玉佩正一点点失去温度。陆预闭上了眼眸,抬手向前掷去,平静的湖面瞬间荡漾起水花,随后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垂下眼眸从怀中取出帕子,将手上的淤泥擦了干净。

……

等到夜幕,陆预依旧未来,阿鱼不由得慌了神。她怕自己算错了日子。

身上擦过的香粉敷在身上,密密麻麻有些刺痒。知晓是药粉的刺激,阿鱼不敢去挠,只将自己裹进被褥里,静默等待着。

等到阿鱼自己都险些睡了过去,直到月上高头,营帐内果然有了动静。

阿鱼不动声色的躺着,察觉床沿陷落,似乎有人坐在了榻边。她忍着痒意,暗暗抓着被褥,神情紧绷。

回来时,陆预已另换了身黑色圆领袍。他就这般坐在榻上,看着只留给他一道背影,缩在被褥中的女人。

她的身影似乎始终是单薄瘦削,小小的。他只要稍稍一折,就能断掉。

为什么呢?他并非不记得失忆后的那些事。他记得他与她一起出去打鱼,记得和她一起出去贩鱼,记得她来月事他给她做鱼粥养胃,记得大冬天去河畔冒雪给她浣衣,记得他与她的第一次圆房……

那些往事,他并非不记得。

没有任何记忆的他,与她做的那些事,于那时的他而言并无什么。但对他陆预而言,堪堪是奇耻大辱,他不会再去替那些事打自己的脸。

就像他不会吃街边的吃食一般,他根本不会自降身份去做那些下贱的,上不得台面的事。

那些过往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有羞辱和难堪,像泼到他身上的一盆脏水,奇耻大辱罢了。

但她偏偏喜欢那样的蠢货。

那个蠢笨,呆讷,一事无成,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

过往那些重要吗?一样都是他,为什么她要变呢?跟那个蠢货一起吃苦,过着不甚体面,受人欺辱的日子,究竟哪里好?

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他自能庇护她,给她他所能给的一切。

如此,还不够吗?

为什么非要一直同他作对?

阿鱼等了许久,也不见动静,心下愈发焦灼。同时,身上的痒意也难捱得紧,她蹙眉,正过身子,伸手去挠脖颈处的痕迹。

孰料,刚睁开眼眸,就撞进了男人那充满压迫的侵略目光。

那目光十分复杂,复杂到阿鱼看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

阿鱼一如既往地侧过目光,避开他的打量,旋即又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今日为何突然擦了香粉?”

良久,阿鱼不见他动静,只听见他问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还偏偏问起香粉。

她死死揪着被褥,紧绷着身子。这突然的质问是她始料未及的,怕他识破,又怕他疑心太重。

阿鱼没想过如何回应,干脆背着他不回答,继续装死。<

不见人回答,陆预倒一改往日的强势,盯着她目光幽深又晦暗。

那些过往,萦绕在他的脑海,又使他凫于水下,从淤泥中拿到那块玉佩时的震惊与错愕。

陆预永远也忘不掉那一刹那。

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他不相信,除了那个女人,他识人极准,他不可能误判。

就算没有腰牌,哪个村民敢救一个浑身是血险些死去的人?

有没有那块玉佩,也说明不了什么。

纷乱交织于脑海,凌乱了个彻底。事情早已盖棺定论,过往她次次勾搭陆植企图另攀高枝,这是事实。

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证明她过往就是别有所图,居心叵测吗?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回忆那可笑的过往,可每当这个时候,那块玉佩便一次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逼着他承认,他也有误判的一天。

不可能,他不会误判。

后来的事,全是她不识好歹,非要挑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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