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所以今天是分手,是吧?(2 / 3)
但他和余勇不合适的地方也很明显。
从大一开始,余勇就是一个很有争议很受瞩目的学生,作业考试常年在全系前三名,但因为抢选题经常深更半夜在线上和老师吵得不可开交,喜欢刺激、危险、具有挑战性的任务,越是别人害怕碰的题目、越是不让他去碰的题目,他越想碰,他的稿子老师要么特别的喜欢,要么特别的头疼。
就连在生活里,这也是口味偏重的人,好吃湘菜川菜,重油重盐,好喝大酒。老记者都是二流子,抽烟泡吧睡实习生,五毒俱全,他在其中混得如鱼得水,经常采访完一伙人在喝到凌晨三四点,还搞过一次急性酒精中毒,收敛了一星期,立刻打回原形。
程悌文就正相反,他喜欢粤菜,口味偏淡,说话不急不躁,耐得住性子,外看软和,内里又有一股拧劲儿,他认定的事,谁都说服不了。所以实习期带班编辑推荐他去跑公检法线,让他和机关打交道,多长的政府文件他都啃得下来,多挑剔的审稿流程他都不怕,他的稿子不出彩,但稳扎稳打很让人放心,绝不会出错。
人家都很诧异,两个性格迥异的人,竟然关系这么好。但可能人是这样的,自己身上没有的,就羡慕人家有的,找到一个和自己一样性格的,反而不愿意要。
只不过,两个人真的生活到了一起,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想什么呢?”男人上了个厕所出来,下意识去摸裤兜里的烟盒,掏出来又停在半空,尴尬地摸着鼻子又放回去。
程悌文知道他烟瘾犯了,起身:“我也上个厕所。”
余勇高高兴兴攒着烟盒去窗户边上抽,等程悌文一个厕所上完,他一根刚好完事儿。他们肩膀挨着肩膀在床上躺下。余勇这才看清,程悌文手机锁屏页显示出最新的消息——
yning:虽然我们变成了这样,但我还是想你平安……
剩下的文字显示不完全隐匿了。
轮到程悌文尴尬了。他主动把手机交回去:“我看完了。”
余勇没急着收:“想她了?”
程悌文冲口而出:“没有。有什么可想的。”
余勇本来没别的意思,现在反而不高兴了:“也是,老夫老妻了,肯定不像是蜜月期。吵架了么?”
程悌文托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会儿,慢慢缩回来:“她妈……不喜欢我。我也不太能适应他们那一大家子的关系。本来计划的是前年订婚,去年结婚,结果因为买房子的事情没谈好,拖着拖着,就拖到现在了。”
“啧。结婚就是麻烦。”
“是啊。你呢?怎么没找个人照顾你?”
余勇再一翻身,咸鱼一条摊在席子上,他浑身上下就没有任何成家定性的特征。
“呵。工作都没有。无业人员,哪里会有人看得上?”
“你不是一直在报社吗?”
“也没干几年,前两年就被炒了。”
“你有业务能力,又拿过那么多奖,怎么也轮不到你吧?”
“报社现在都缩编,管你是谁,都砍。真是就靠发那几篇稿子,饭都吃不饱。”
“都一样。我们公司前年裁了5%,去年又裁了20%,留下的也降薪加活。”
“难怪你那天那么晚才下班。”
程悌文低着头玩弄手里的被角,他们真像是一对到了中年一事无成只能在聚会里闷头喝酒怨天尤人的老同学。
余勇半开玩笑地说:“看来,咱们俩都混得不怎么样啊。”
程悌文以为他在笑话自己,自暴自弃:“算我活该吧。”
“别这么想。”余勇认真地松了松他的发顶:“等我走了,你还是可以好好的。”
如果我不想好好的呢?
虽然他现在也只敢想,不敢问了。
第二天上午余勇要出门去拿文件,程悌文只能一个人待着屋子里无聊发霉——房门是从外面锁上的,里面打不开;手机也被重新设置了密码,还取消了指纹和面部识别,他就只能看看锁屏页。余勇甚至贴心地给他开了音乐软件,放他自己的歌单。
他在床上听了一会儿歌,扫到角落里的旅行包和行李箱,下床就去翻,先找到一部平板电脑,但有密码,另有一包纸质资料,多是表格数据,信息散乱纷杂看不出来清晰的线索。剩下的就是日常用品、衣物,以及一些化妆用品。
在化妆包的夹层里,程悌文还找到了两张相机储存卡、一支录音笔和一小沓照片。照片拍的是一对中年男女在高档餐厅吃饭,程悌文觉得那个男人有点面熟,但人脸对不上名字,从相貌着装上看,他断定应该不是明星和政治人物。
另外,从这些照片的质感和角度上来看,应该不是专业照相机拍出来的效果,多半是偷拍摄像头的作品。
幸好录音笔是没有密码锁的,程悌文打开来,里面密密麻麻有十几条录音,他选了最新一条,足有二十一分钟,是一男一女在讨论公司股权和资本运作情况,中年女人提到,对外回答投资者的时候要尽量避免提及裁员问题。
这对男女很可能就是照片上的主角。
最后还找到了一台相机,是余勇平时最常用的索尼zv-1——单反对调查记者来说太不方便了,反而是卡片机更容易携带使用。相机里存的照片不多,主题却一样——不同的年轻小男孩儿,看上去应该都是大学生,在咖啡厅、西餐厅、面包房里装酷拍的漂亮照。
最新的一套照片,拍摄时间就是上个月底,在市中心最贵的潮菜馆。
还说没人看得上。鬼话。
程悌文翻个白眼把相机扔回包里。
他又玩了一会儿录音笔,突然窗边一串脚步声靠近,有人敲响了窗户。
程悌文还没来得及反应,窗户已经被哗啦拉开了,不速之客出现:“哥们,我住隔壁的,借个热水壶用一下呗。我的坏了。用完还你。”
程悌文赶紧拨拉了一下头发,转过身去,以免对方看清自己的脸:“我不住这儿,我……来看朋友的。你问问别人吧。”
对方也没有勉强,嘟囔着抱怨了一句走开了。
窗户也没有关。
程悌文等了一会儿,慢慢走到窗前。窗户很宽敞,没有任何防护栏,这里还是一楼,外面连接着不到50米的过道,通向物流集散中心的大门,出了大门就是外街,从房间里甚至能听到街上行车和人流声。
程悌文盯着洞开的窗口陷入沉思。
开坑啦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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