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不要走（1 / 3）

第四十二章不要走

郑磊蹲在老张旁边，憋了半天才蹦出来句：

“老张，问你个事……男的……能不能喜欢男的？”

老张刚吸了口烟，闻言猛地呛了一下，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郑磊瞪大眼：

“你他妈说啥？磊哥你喜欢男的？！”

“狗屁！”郑磊赶紧推了老张一把，“不是老子！是……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娃，听说跟男的好上了，我这不纳闷吗，问问你。”

老张松了口气，把烟蒂摁灭在地上，撇了撇嘴：

“男的哪能喜欢男的？这像什么话！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语气笃定，“一直都是男婚女嫁，俩男的在一块儿，能有啥结果？连娃都生不了，这不违背大自然吗？”

“就是啊！”郑磊赶紧附和，连连点头，“我也觉得不行，这简直胡闹…”

下午上工，郑磊干活都没力气，满脑子都是老张的话和瘪柴的脸。

直到收工，他还在琢磨怎么跟瘪柴“讲道理”——就算说不过，也得让这崽子知道“这事儿不对”。

回到家时，瘪柴刚把晚饭端上桌，两菜一汤，都是郑磊爱吃的。

郑磊没像平时那样直接坐下吃，而是站在客厅中央，清了清嗓子，摆出严肃的样子：

“兔崽子，跟你说个事。”

瘪柴正盛饭的手顿了顿，擡眼看他：

“说。”

“就是……就是你那破杂志的事。”郑磊搓了搓手，努力回忆老张的话：

“男的喜欢男的，这事儿不对！你张叔都说了，俩男的在一块儿生不了娃，违背大自然，传出去还丢人！”

瘪柴把碗放在桌上，没动筷子，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反问：

“人活着，就只是为了生娃吗？”

郑磊愣了一下。

“那么那些不婚主义的，还有丁克的，不生娃，也是错的咯？”

瘪柴又问，语气明明很平静，却戳得郑磊哑口无言。

他站在原地，脸憋得通红，想反驳却找不到词——老张没告诉他这些啊！

他突然意识到，瘪柴上了学，读了书，懂的已经比他多了，那些老掉牙的东西，根本镇不住这崽子。

琢磨了半天，郑磊实在没辙，干脆耍起了无赖，梗着脖子吼：

“反正你不行！你是老子养大的，就得听老子的！不然就……就……”

他“就”了半天，也想不出要“不然”怎么样。

就在他卡壳的瞬间，瘪柴突然上前一步，动作快得郑磊都没反应过来。下一秒，郑磊后背“砰”地撞上了门板，被瘪柴按在了门上。

瘪柴的手撑在他头两侧，个子和郑磊一般高，骨感精瘦的阴影罩下来，甚至带着点压迫感。

“不然怎么样？”瘪柴的声音很低，语调里带着点委屈，“不然你就不要我了？像四年前自己逃命一样吗……”

“屁！”郑磊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老子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刚才还在想怎么教训这崽子，可听见他提“不要你”，心里就想为自己证明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郑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自家崽子按在门板上，居然没生气，反而有点不自在，这崽子的力气是真的好大……

郑磊推开了瘪柴，整理了一下衣服，粗沉的嗓音喃了一声：

“你再混蛋……也他妈是老子的崽啊……”

两人沉默着吃完了晚饭，郑磊就披上了外衣，含糊说了句“出去转会儿”，没带钥匙，也没说啥时候回。

瘪柴坐在电视前，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广告。

等累了，就走到阳台扒着栏杆往下看，楼下路灯昏黄，偶尔有晚归的人匆匆走过，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是不是还纠结他喜欢男的那事儿？是不是不想见他了？

正烦着，对门突然炸起一声怒骂，尖利又狠：

“操你大爷的！你个偷腥的老狗，在外头养女人还敢骂老娘下贱？！”

瘪柴被吼得肩膀一哆嗦，下意识贴到门板上听。

“你他妈少胡搅蛮缠！”中年男人的声音粗哑又蛮横，夹杂着酒后的浑浊，

“你个干皮肉生意的，有什么资格管老子？”

“老娘干这行挣的是干净钱，比你背着老婆偷人强一万倍！”

男人急了：“你这种女人，不就是图钱吗？还敢跟老子摆脸？”

“图钱？”女人冷笑一声，接着就是“嗷——”的一声痛呼，不是女人的，是男人的。

“你他妈敢夹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