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不要走(2 / 3)
“夹你怎么了?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死样!除了老娘谁还肯伺候你?今天不跪下给老娘道歉,老娘就把你那玩意儿夹断!让你这辈子都当不了男人!”
又是一声更惨的痛叫,接着是男人含糊的讨饶,没了刚才的无礼:“别别别!错了……我道歉!错了!”
瘪柴心突突跳,忍不住悄悄拉开一条门缝。
门刚开半寸,就见对门的门“哐当”被撞开,那中年男人惨叫着被踹了出来
他只穿了条松垮的三角内裤,肚子上的赘肉晃得厉害,后腰上还红了一大片,显然是刚才挨了揍。
“滚!”女人抓起沙发上的衬衫和西裤,劈头盖脸砸在男人身上:
“以后老娘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男人捂着后腰,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捡衣服,光着脚就往楼梯口窜,嘴里还碎碎念着“疯女人”。
女人盯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口,又骂了句“狗东西”,才“砰”地一声甩上门。
瘪柴慢慢的缩回脑袋,轻轻关上门。
他刚才看得清楚,女人的胳膊上有几道抓痕,嘴角也破了点皮,可骂人的时候一点怯懦都没有。
郑磊直到睡觉前才回来,身上带着浓浓的烟味。
“你去哪儿了?”瘪柴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了点颤。
“没事…你睡吧。”郑磊敷衍着应,直往卫生间里走。
直到听见卫生间的门响,他才擡头,正看见郑磊擡手扯掉背心——古铜色的皮肤,肩膀上还带着点干活磨出的薄茧。
分明是他看了四年的模样,却在这一刻让他有些难受。
他晓得郑磊护着他,知道哥愿意为了他跟人拼命,可男人心里那道坎,不知怎么才能让他越过去。
郑磊冲完凉,就躺在床上想,想自己该怎么做。
从捡到这个崽子,到和崽子过日子,把他好不容易养大,盼到了成年,接下来呢?
他如今还是孑然一身。要是之前,瘪柴叫他“哥”,他觉得倒是挺合适,可现在,他个三十一岁的男人,顶着三十六七岁的脸,瘪柴再叫他“哥”,他都要愣一愣。
不过,变化也有。
郑磊带人干的项目得了甲方好评,又连着接了两个省级的工程,凭着手脚快,质量硬,被总公司提拔成了项目经理。
第一次拿到任命书那天,他带着纸在工地门口蹲了半小时——舍不得这帮跟着自己干的兄弟。
每月工资翻了不知多少,家里的旧家具能换了,瘪柴上大学要用的电脑也能买最新款。
可任命书上“需驻场全国项目”几个字,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变化是从第一个外地项目开始的。收拾行李箱时,郑磊故意动作迅速,不敢看站在旁边的瘪柴。
“哥,能不能不去?”
郑磊手一顿,梗着脖子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瞎闹啥?项目经理是多大的机会,能赚老多钱了。”
“我不要新电脑,也不要贵衣服,我想天天在家给你做饭。”
瘪柴突然站起来,从身后死死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别走……我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啧!”郑磊掰他的手:“老子就你一个崽,不回来给谁挣钱?别像个没断奶的娃,成年人了懂不懂?”
司机在楼下按喇叭时,郑磊抓起行李箱就走,连头都没回。
门“砰”地关上的瞬间,他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抽气声——怎么可能放得下?
这崽子是他从垃圾堆旁捡回来的,是他熬夜带大的,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家人。
后来的日子,变成了无休止的分别与重逢。
郑磊的足迹从南方的潮热工地,到北方的寒风厂房,每次回家待不上几周,新的驻场通知就来了。
瘪柴考进了一个市内靠家的大学,来回不过几小时,为的就是可以和郑磊见面。
每次走时,瘪柴都会抱着他不放,眼眶红得像兔子,声音黏糊糊的:
“哥,再留一天好不好?就一天。”
郑磊总是皱着眉骂他,一把拉开他,转身就走。
有时,郑磊会坐在项目部的临时办公室里发愁。
当上项目经理,他夜里总睡不着,总觉得这钱挣得烧心。
以前当工头,管的是钢筋,水泥和二十来个工友,只要盯紧进度,把好质量,晚上就能睡个踏实觉。
现在不一样了:早上刚到工地,建材商就把他拉到角落,往他兜里塞红包,笑盈盈地说:“钢筋按常规价报,实际给您发其他款的哈,差价咱们对半分”……
有时合作方暗示“汇款走私户,能省‘手续费’”,自个回到宿舍,还得对着一堆发票皱眉——明明是买的国标电缆,票上却货不对板。
身边人都说“都这么干,没人查”。
郑磊把红包硬塞回建材商兜里:“材料必须是国标的标准,少给老子来这套!”
建材商脸色瞬间垮了,甩下句“有钱不赚缺心眼”。
他拿着那张假发票找到财务,拍在桌上:“重开,按实际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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