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天塌下来，有哥哥在（1 / 2）

季凌初发现，他根本无法对段云澈直白的问出那些问题。

十七岁的少年，心比天高，做任何事都勇敢无畏。

有想法，有自尊，也有太多不能和人分享的秘密。

段云澈更是，他和其他在美满家庭中长大的孩子不同。

他曾生活在云端，被捧在掌心呵护，又摔落深渊，在绝境里挣扎。

季凌初怕，怕自己莽撞的质问会伤害到这个命运坎坷的少年的自尊，只能小心翼翼的在边缘试探。

“……你最近，学习还好吗？”他犹豫了下又补充了句，“文理分班有一阵子了，新班级怎么样？”

“都还行，学习氛围不错，”段云澈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你呢？最近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我也还好。”

季凌初答得心不在焉，

段云澈沉默了两秒，声音轻了些：“哥，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有，我没事，”季凌初避重就轻地说，“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我想跟你确定一下见面时间。”

段云澈明显顿了一下：“哥，要不算了吧，生日而已，不过也没事的。”

季凌初垂在身侧的手猛的攥紧。

这是段云澈第一次明确地表示不想和他见面。

还是在他生日，这个对他有特殊意义的日子里。

往年他们都心照不宣的会在这天一起吃顿饭，了解一下对方的近况，因为这是除去寒暑假外，两人少有的相聚时间。

几乎是瞬间，季凌初就确定了，段云澈有事瞒着他。

“哥，你别多想，也别担心。”

段云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安慰道：“我挺好的，前几天刚结束月考，过段时间还有个物理竞赛要参加，我正忙着复习，生日年年都有，下次再过也一样。”

段云澈的语气听不出任何不对，季凌初的面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还不等他说什么。

“呃啊——”

一道刻意压抑的呻吟声突然透过听筒传过来。

季凌初浑身一僵，立刻追问道：“那是什么声音？”

听筒里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

“小澈？你在听吗？你怎么了？”

几秒后，段云澈的声音才又响起，比刚刚多了几分明显的笑意。

“哥，没什么事，一个路人玩手机没看路，撞电线杆上了。”

“这样啊，”季凌初先是松了口气，紧跟着察觉到不对，“你这么晚在外面做什么？”

“老师让买辅导书，我白天刷题忘记了，现在刚从书店出来，正往学校走呢。”

段云澈回答的流畅自然，和平日里没什么差别。

楼道里突然有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是楼下刚打完台球的一群高中生，嬉笑打闹着离开，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散。

季凌初垂眸思索片刻。

“明天中午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学习再忙，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吧。”

罕见的，段云澈再一次拒绝了他。

“抱歉啊，哥。”

他的语气里满是歉疚，“我最近真的挺忙的，走不开，过段时间我去找你，行吗？”

安全通道里安静的有些可怕，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季凌初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无意识蜷起。

半晌，他开口，声音轻轻的，平缓又清淡，在这里显得格外悠远空灵。

“小澈，我希望你明白，尽管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你永远是我弟弟，遇到任何棘手的事，只要你开口，哥哥就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他失神地望着窗外繁华的夜景，环绕南城一圈的护城河上水星点点，岸边漆黑的树影交错，无端生出数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小澈，向家人求助，从来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天塌下来，还有哥哥在。”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阵，随后传来段云澈轻柔的安抚：“放心吧，哥，真有解决不了的事，我会说的。”

季凌初的心沉沉地坠了下去，知道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又叮嘱几句，给他转了生活费，才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三中后街。

狭窄逼仄的小巷内，横七竖八倒着一群社会青年，痛苦的呻吟被死死扼在喉咙，化作一声高过一声的粗重喘息。

段云澈温柔乖巧的模样顷刻间不复存在，视线从暗下来的手机屏幕，缓缓移到脚下的男人身上。

宽大整洁的校服衬得他身形笔直挺拔，一双眼睛生的十分狭长漂亮，是少见的三白眼，黑瞳高悬，冷傲又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