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老婆，晚安（2 / 2）

“嗯，信，”季凌初淡淡地应道，“继续说，你弟弟不睡床的理由。”

“说他干什么，我就想说你。”

“不说算了，我出去睡。”

程曜立刻妥协：“程翊从小就是个夜猫子，天不亮他睡不着，通宵打游戏也是他的习惯，你放心，他绝对不会来打扰我们。”

听到这里，季凌初总算没再坚持：“好吧。”

“也就你能拿捏我了，”程曜揉了下他的脑袋，指尖穿过发丝，触感十分柔软，他看了眼时间，“快休息吧，明天不是还有兼职吗？”

程曜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房间里没有开灯，床头亮着微弱的手机光源。

季凌初背对着他，清瘦的身体把被子鼓起不大的弧度，枕头很软，将他的头揉进去一小部分。

程曜的视线定格住，喉头有些发紧。

没人比他更熟悉这个背影，从第一面到现在，他望了十年。

他无数次跟随这个背影穿越大街小巷，老旧楼房，在深夜的末班车里隔着拥挤的人潮远远注视着他。

他的肩膀不宽，身形却总是挺拔，气息干净纯透，可望向远方的眼神却始终冷淡漠然，毫无生气。

以至于他终日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他的小初哥哥就那样随着轻风散了。

他上了床，从身后轻轻地把人拥住：“怎么还没睡？”

季凌初声音淡淡的：“睡不着。”

程曜伸手抽走他的手机，熄屏后放在一边：“想我想的睡不着吗？”

没了打发时间的东西，季凌初只好闭上眼。

他说不清为什么睡不着，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被程曜抱着就突然有了困意一样。

“可能是因为床太软了吧。”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睡这么软的床。

和他睡过的所有木板床都不一样，躺下来的时候，垫子都会微微陷下去。

像浸在软绵绵的云朵里，虚幻得不真实。

“这样啊……”程曜沉吟片刻，“明天我让人换个支撑力强点的。”

季凌初翻了个身，往他怀里靠了靠，嗓音带着几分困倦。

“我随口说说，别当真，这是你的家，你喜欢就好。”

“我只喜欢你喜欢的。”

程曜一下一下轻缓地拍着他的背，刻意放低的声音显得格外温柔。

“家里你看着哪里不顺心，都告诉我，我让人来换。”

“不用，这里很好。”

所有的一切都好，特别是，人。

虽然偶尔跳脱不着调，气的他不想理他，但总是让人感到温暖安心，像个明媚热烈的小太阳。

季凌初说完，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从前睡觉无意识蜷成一团的习惯，自从有程曜陪伴后，再也没出现过。

整个人陷在松软的床铺里，被子蒙住了大半的脸，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紧闭的双眼，敛了一身的冷漠，安静又乖巧。

程曜垂下眼睫，望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心疼地收紧了手臂。

随后黑暗中缓缓低头，靠近他的嘴唇，在上面印下极轻的一吻，很小声地喃喃道。

“老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