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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尸骨(1 / 2)

◎不得成佛,那便成魔。◎

从岑州至奉京,路途遥远。大军开拔前,必须将一切准备周全。

这几日,乐绮眠一直忙到夜深,然而意外总比计划来得早——出发前夜,她的帐帘被人掀起,丝萝立在门外,抱剑道:“我随你一道去奉京。”

乐绮眠问:“现在最安全的就是岑州,你确定要到奉京受罪?”

丝萝道:“确不确定的,也替你打过两回仗了。此时才赶我,不觉得太迟?况且我南下不单为你,也有非杀不可的人。”

闻家覆灭,乌铎之仇已报,因为傅厌辞与日月教多次公开对抗,容易让人忘记,丝萝也是鬼鹫之乱的遗孤。作为鬼鹫人,她也有一份私心。

乐绮眠说:“我正缺一名副官,既然你不怕,便到我身边来好了。不过有件事,要你提前去办。”

丝萝道:“何事?”

乐绮眠解下一块象牙腰牌,解释说:“魏衍自天书事件后便销声匿迹,解玄将一国之相安插在朝中,不当只用一回便作废。我总以为他藏有一手,想劳烦你先进城,盯住魏衍。”

丝萝道:“你觉得,魏衍会从何处下手?”

乐绮眠暂无思路,但有一点跑不掉,一旦解玄得手,他与魏衍里应外合,乐家军会相当被动。

军队动身前,乐绮眠将朝雾带上了路。

朝雾虽然屡次顶撞乐绮眠,但她的眼界不似寻常婢女。以她现在的身份,留在岑州也是干杂活,不如到战场锻炼能力,也能帮乐绮眠一二。

但开拔不到一日,乐绮眠就遇到了奉京来的信使。

丝萝道:“是谁的信?”

她眼风一扫,看清写信人的姓名,又嫌恶地抛回来人手中。

乐绮眠看到她的反应,猜到一二,让信使将信递来,慢慢拆看。但奇怪的是,信内有只装着灰色粉末的香囊,纸上写了一句:十日后,解某在东风亭静候公主,交还皇后遗物。

丝萝说:“他怎么会有皇后的遗物?多半是引你见面的借口。”<

乐绮眠盯着那只香囊,久久没有出声。想到哪里,突然将粉末倒在纸上。

几人这才看清,粉末中掺着大小不一的同色碎片。丝萝离近了看,在意识到那是什么后,退后两步,寒毛直竖!

丝萝道:“解玄疯了。”

她走动的气流吹动了粉末,露出更多碎片。这下不用猜测,所有人都看出了这是什么。

乐绮眠将香囊看了一遍又一遍,将开封的信纸认真折好,放回信封中,漠然无波:“留下香囊,书信送回奉京。”

母后死后,尸骨下落不明。乐绮眠找过她的墓,也动过将它迁回应州的念头。碍于身份敏感,不能主动联络江家,只在应州立了衣冠冢。现在它的去向水落石出,却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结果。

看到乐绮眠的状态,朝雾示意丝萝,让她先退下。等人走后,给乐绮眠沏了杯茶。

乐绮眠说:“暮晦。”

朝雾捧茶的动作微有停顿,俄顷,终于直起身:“乐小姐在叫谁?”

乐绮眠将香囊握在掌心,没给她思考的时间:“利用我铲除解玄,这步棋,你盘算了多久?”

说来奇怪,乐绮眠平日也笑,但不是这样。见到傅厌辞发怒,朝雾会恐惧,但看到乐绮眠的反应,朝雾猜不透她的情绪。

朝雾立刻跪倒,深深俯首:“乐小姐的恩情,奴婢一刻不敢忘。‘暮晦’之名已是旧事,除了助小姐诛灭解玄,奴婢绝无二心。”

乐绮眠没猜错。

从她的谈吐,到乐绮眠与丝萝夜谈时引出的疑问,再到军会上她的侃侃而谈。乐绮眠一直在观察,也在思考:朝雾到底是谁?带着什么目的来到军中?

没有这封信,她不会这么早揭开暮晦的身份。但想起手中拿着什么,她便无法不迁怒暮晦。

乐绮眠道:“起身。”

暮晦直起腰,态度不卑不亢:“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法平息小姐的怒火。奴婢心知小姐对解玄的身世仍有疑问,您想问什么,奴婢必如实相告,绝无隐瞒。”

解玄是暮晦亲手养大的恶魔,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引乐绮眠相见,暮晦也有责任。

何况闻家攻打王城时,鬼鹫向应州求援,江家兄妹调拨万余兵马支援迦楼罗,延缓了鬼鹫覆灭。这桩恩情鬼鹫未曾偿还,又对淳懿皇后的尸骨犯下如此罪孽,于情于理,暮晦都不能用过去的态度对待乐绮眠。

暮晦说:“解玄可曾告诉小姐,他身上有羲和之血?”

乐绮眠道:“这与你要说的事何干?”

暮晦说:“那是老教首给他种下。但后来,老教首后悔,想尽一切办法解除他的羲和。解玄的羲和之所以没解,因他嫌恶老教首的血,将他变为药人,不过为折磨羞辱。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用望舒毒害老教首的谋划能得手,也有老教首的推动。”

乐绮眠没听明白:“推动?”

暮晦眼中寒光幽幽,不留情道:“老教首,是自己服下的望舒。”

***

东风亭坐落于玉河渡口,昔日是行人如织的繁华之地。奉京一役后,此地万分萧条,直到征南军撤离,方恢复生气。未料刚入冬,日月教接踵而至,渡口又重归冷清。

解玄一早在东风亭等候,但过了晌午,亭外始终不见第二人。

“您为何将地点选在东风亭?”教使道,“城下遍布梁军耳目,此举太过冒险。”

从妙应寺撤离后,教首一直跟着解玄,今日听说解玄在东风亭等人,也赶了过来。但看解玄的反应,乐绮眠不仅没来,甚至不打算回信。

解玄身着素衣,外披大氅,脚下积了一层雪,放眼看去,几与雪景融为一体。

此情此景,让人万分担忧,但解玄只说:“奉京被围时,肃王听闻公主已有婚约,请公主到东风亭一见。公主与他矛盾重重,却如约而至。今日有香囊相邀,她定会如期赴约。”

教使道:“教首,您何苦如此?您那日不是没见过御卫,公主趋炎附势,早已叛向肃王,不值得您为她兴师动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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