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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代价(1 / 2)

◎再会,肃王殿下。◎

凡是入教百姓,都需饮下日月教提供的“甘露”。过去,这是解玄用来巩固人心的手段,可当它被用来威胁乐绮眠,除了彻底拿下他,没有第二条路走。

莲花珠破碎的同一刻,乐绮眠提剑刺中解玄,与御卫合力,将他逼入死角!

解玄说:“公主此刻即便杀了解某,也救不回肃王,既如此,何必做无用功?”

乐绮眠道:“教徒埋伏在何处?”

解玄说:“你我本该志同道合,共败道圣,但三月的婚宴被肃王搅乱。公主无须担心,此次过后,再无人能阻挡解某与公主,解某必以摄政公主之位,贺你我新婚。”

乐绮眠一剑将解玄钉在墙面,他胸口涌出大量鲜血,双眉也因为疼痛微微皱起,视线却没有一刻从她身上离开。

乐绮眠再度发问:“教徒埋伏在何处?”

解玄不顾面上污血,肆意笑起来:“很恨解某对吗?记住此刻的感觉,公主越想得到什么,解某越要夺走什么。你我本不必走到这一步,这是你选择肃王、背叛师父的代价。”

乐绮眠说:“有没有人说过,你太高看自己?”

解玄道:“公主不必激怒解某,解——”

“轰!”

寺外传来巨大爆炸声,两人脚下地面微微摇晃,解玄背后墙面也落下尘土。教徒不知发生了何事,戒备地望向声源。解玄快速扫过御卫,发现众人反应平平,表情立刻变了:“趴下!”

“嘭——!”

妙应寺的大门爆开火光,门扇轰然倒地。掀起的碎屑与气浪击倒了门后教徒,殿内教徒连退数步,有人朝门内跑来:“教首,不好,乐家军袭击了城内军械库,城门被火砲炸开了!”<

解玄转视乐绮眠,乐绮眠好似猜到他的反应,抽出玉钩:“多谢你的火砲,否则我还不知该如何攻破城门。”

没有玉钩支撑,解玄身体轻晃,表情也在瞬间变得极为阴沉。

他不顾伤口,伸指抓向乐绮眠,但碰到的前一刻,一柄长剑挑开他的手,乐斯年嫌恶道:“再碰她一下,我剁了你的手!”

殿门被撞开,乐家军涌入其中。乐斯年握着天祜,一马当先,丝萝紧随其右,身后是数名面生的百姓。

乐绮眠稍加回忆,记起这些人的身份,对方一见乐绮眠,纷纷抱拳:“乐小姐,我等是您从谭文典手中救下的人质,您还记得我等?”

果然是被送回岑北的流民。

乐绮眠道:“当然,你们为何在妙应寺?”

那人说:“我等这些天都在城中,方才见您随教徒回城,猜测您到了妙应寺,担心您出事,跟了过来,恰好遇到乐将军,便随他一道来了。”

乐斯年死盯着解玄,接过话头:“没时间叙旧了,城门前的兵马还与教徒厮杀,必须速战速决,不能让城门落到日月教手中。”

乐绮眠虽靠声东击西攻破了妙应寺,但两人兵力不足,城中遍布日月教教徒,随时能反扑,当务之急是拿下解玄,让日月教不攻自破。

“速战速决?”乐绮眠剑指被解玄毁掉的莲花珠,“恐怕有些难。”

乐斯年也看到了莲花珠,想起解玄那封战书,呼吸微沉:“你真是疯了,连自己的人也杀!其他羲和之血在哪儿?交出来!”

解玄撑在观音像下,似乎认清了日月教的败局,从方才的惊讶中回神,神态麻木:“中毒不深者,可以用混有羲和之血的药珠施救。流民有数千人,杀了解某放血,做不到人人有份。但药珠的配方在解某手中,只看乐将军愿不愿意,接受解某的条件。”

乐斯年正要开口,乐绮眠接过话头:“如果他能救这么多人,早便救了自己,不会将羲和拖到今日,别信他一个字。”

解玄道:“公主何必急于打断解某?还是,你知道解某所说为真,却不敢让乐将军知道,解某要开的条件?”

乐斯年听不懂两人话中机锋,眉峰紧皱:“什么条件?”

解玄说:“解某已让教徒埋伏在肃王回京的必经之路上,只需乐将军让公主不要插手,解某便将配方赠与将军。”

条件一抛出,御卫皆朝乐斯年看了过来。在场人都知道,乐斯年与傅厌辞不和,不久前更在王府大闹一场。傅厌辞将御卫的调用权给了乐绮眠,但这与乐斯年无关,对他来说,傅厌辞始终是必须警惕的外敌。

乐斯年神情几次变幻,一旁的丝萝喊道:“你清醒点,殿下死了,只会助长日月教气焰!”

乐斯年只问乐绮眠:“你要救肃王?”

流民曾遭北苍铁骑蹂躏,对苍人恨之入骨,有御卫在,没人能左右乐绮眠的决定,但她的态度等同乐家军的态度,她帮傅厌辞而放弃羲和之血,就是乐家抛弃流民,做了与官府同样的事。

“三年前,我抛下过他一次,因为我不相信,我能活下来,走到今日,”乐绮眠擦去面上的血,双眸如墨,“可我做到了,即便没有药珠,我也能救下该救的人,只要我想,便能做到任何事。”

于公,傅厌辞是征南军统帅,除掉他对大梁只有好处。于私,乐斯年不希望乐绮眠与傅厌辞成婚,活在苍人屋檐下。

傅厌辞的确用羲和之血救了乐绮眠,但想杀他的是傅昭,与两人毫无关系。何况他对乐斯年只有敌意,他何必赌上乐绮眠,去救这个威胁?

乐斯年不敢看乐绮眠,问道:“你知不知道,今日救下他,来日你二人有任何变动,你掌控不了他,他就是西北最大的威胁?”

丝萝冷冷道:“如果他是这种人,当初不会为乌铎对抗朝廷兵马,你说的是无稽之谈。”

乐斯年说:“可他接受了乌铎的死带来的馈赠,一样好好活着。如果太子落败,他取而代之,北君让他对抗大梁,他难道能舍弃太子之位,背叛苍人的立场?”

一无所有之人当然可以轻言牺牲,但拥有的越多,越无法舍弃,解玄的话只是挑起了本就存在的矛盾。

乐绮眠吹响骨笛,让御卫离开观音殿,转身走向殿门。

乐斯年道:“你定要救肃王?”

乐绮眠说:“解玄留给你,让军医拆解他的药珠,有羲和之血的不止他,不够的,我来想办法。”

乐斯年道:“来日你若后悔救他,他大权在握,我也帮不了你!”

乐绮眠迈过门槛,在秋风中遥遥回头:“我答应不会抛下他,三年前因为种种,没能做到,这次,我没有借口失约。”

她微微扬起下巴,比谁都无所畏惧。她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没有了傅厌辞,她只是被仇恨驱使的傀儡,生与死于她并无不同。

可现在,她再也无法回到望舒带来的寒冷中去。她想活着,不仅仅作为公主,也作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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