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天书(2 / 2)
面对官府的刀剑,解玄仪表清正,举止从容,没有分毫畏惧,与知州的情绪失控形成鲜明对比,不止教众,过路百姓也不由目光相随。
教众道:“可圣师,我等父兄妻儿被残害于边线,府衙派来的兵卒有目共睹,小人不信他一无所知!他是苍人的帮凶,不是我大梁子民!”
解玄说:“动乱起于国策,非知州一人所为。诸位该恨的,除了苍人,另有其人。”
知州一听,骂道:“好大的胆,你敢含沙射影!”
教众都听出他说的是谁,无不附和:“圣师说的是,若非昏君当道,岑州岂会连年战乱、民不聊生?!”
眼见日月教骂到道圣头上,再不反击,官帽难保,知州厉喝一声:“还敢胡言乱语?给本官杀了这妖言惑众的魔头!”
官兵蜂涌,刀剑即将加诸于解玄,有人惊道:“那是何物!”
在场千人循声望去,就见一卷杏黄的帛书凭空出现,从城楼上空直坠而下,砸入人群。靠近帛书的人将其捡起,发现它质地柔软细滑,如云烟轻雾。这样巧夺天工的技艺,知州府都未必得见。
“帛书上有字,”教众说,“白衣......白衣临世,降于玄武?你们看,这写的是不是圣师?”
在场人的视线投向帛书,看到上面清晰写着十六字——
白衣临世,降于玄武,剑破伪龙,天下重清!
“玄武位在北方,圣师常穿素白禅衣,又是岑州人士,而伪龙,自然说的是那位!此乃神人为我等指点迷津所降天书,诸位,圣师是承天命之人!”
因为边地战乱频发,百姓生活极端困苦,求神祈禳之风盛行。对于祥瑞之说,百姓并不陌生,就如虔信看不见的鬼神,百姓对异象所昭示的凶吉,也深信不疑。
教众异常狂热,知州的脸却阴沉到极点:“尔等胆敢假借鬼神诋辱圣上,当真反了天!”
这样大逆不道的谶语,再不蛮力镇压,定要闹出大乱。官兵不再客气,杀向教众。双方陷入混战。
旁观全程,丝萝低声说:“这谶语是你写的?我怎么觉得,你比解玄更像谶语中人。”
乐绮眠道:“它是天上掉下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丝萝:“......”
丝萝说:“你看我信不信?”
乐绮眠笑笑,正要策马离去,一道视线隔着人群锁定了她。她回过头,发现是被教众救出囚车的解玄。
他风姿翩然,面如冠玉,在拥挤的人潮中,仿佛当真乃被天命眷顾之人。发觉乐绮眠回头,那张白净的脸上勾出笑,似是向她夸耀这一切,又似对她势在必得。
乐绮眠道:“走,回军中。”
丝萝说:“这就走了?”
乐绮眠道:“让日月教再高兴几日,等消息传回奉京,岑州有场恶仗要打,那时真龙假龙方水落石出。”
她毫不避讳地回视解玄,漾开唇角。无论他是否流着老海琅王的血,从背上这句谶言起,都是被绑上战车的人质。她不怕用这条命奉陪到底,尝过权势带来的尊荣、野心越加蓬勃的解玄,敢么?
“圣师,”一名教使道,“您看,公主也在恭喜您。”
解玄没应答,一刻不错地注视她。
只有她知道解玄的卑劣,撕下面纱的神明,不过欲望缠身的凡夫俗子。这令人迷狂的混乱中,乐绮眠置身事外,对一切漠不关心。犹如从岩缝生出的花,任凭风摧雨折,都孤决而艳丽。
解玄咀嚼着这个笑容,感到种被刺痛的快意。不加掩饰的征服欲从眼中褪下,化为更幽深、晦涩的野望。
“花开堪折直须折,”解玄回以微笑,“在肃王到来前,我会让公主心甘情愿为我折服。绝无意外。”
乐绮眠要他做趁手的剑,他就是最好的剑。不止乐斯年,傅厌辞也无法替代。只要她不忘昨日之辱,他便永远追随公主。这两千多个日夜,他从未食言。
那么,也到他收取代价、索要补偿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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