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懦弱(2 / 3)
说完,他取下尸首手中佩剑,将剑柄上的金饰拆下来,扔在地面。<
“大胆!”闻师俭以为他最多摔碎杯盏,不想他会动这把剑,“这是陛下御赐之剑,谁准你动的!”
巫觋说:“国相既已归去,佩剑也该回归天地,还是小将军要他死后也杀伐不断、不得安宁?”
摔碎器皿算事出有因,但从没有听说破坏佩剑的。闻师俭看出巫觋来意不善,刚要质问,一把长剑从背后穿出,萧蟠道:“老三,继续吵闹,便要惊动国相了。”
“萧潜鸣,”闻师俭惊愕地看向下方,不意他会此时发难,“你胆敢——”
“殿下,”萧蟠旋即抽出长剑,随手甩掉血珠,对傅厌辞道,“该动手了!”
骨笛声响起,后方的崔烈立时关闭墓门。萧蟠在轰鸣声中走向傅昭,对方霎时明白过来,厉喝一声:“萧潜鸣,你可知你在做什么?这是造反!”
萧蟠虚心道:”萧某只是可怜国相一人魂归九天,无人相伴,想送诸位与他团聚,仅此而......”
他的声音突然消失,傅昭一愣,就见本来躺在棺中的“尸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夺过那柄佩剑,用力刺入了萧蟠心口!
“太子殿下,”始终待在人后的闻师偃,这时开口了,“到臣身后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捂着伤口的闻师俭还没倒下,萧蟠就踉跄几步,跪倒在地。傅昭惊魂未定,才看清佩戴黄金覆面的不是闻仲达,而是个身形瘦削的闻家武士。
闻师偃瞧着棺木另一头的傅厌辞,含笑道:“这招借刀杀人虽好,可肃王殿下别忘了,国相鼎盛时,萧蟠还是我闻家座下一条狗。就像鬼鹫永远被大苍踩在脚下,我等再衰弱,也轮不到鬼鹫狗咬主人。”
话落同时,数名禁卫杀向萧蟠与傅厌辞。萧蟠千算万算,也没料到闻师偃会在尸体上做手脚!
“殿下,您先走,”萧蟠持剑站起,咬着牙说,“萧某的兵马在地面,等援兵到来,还有转机。”
傅厌辞道:“不必等了。”
那一剑正中萧蟠心口,他血流不止,已是勉强握住佩剑。傅厌辞好似看不到他的伤,两指点在心脏位置,烛随即扑了过来。
“殿下,”萧蟠脸色变得难看,“这是何意?”
“既然觉得国相无人相伴,”傅厌辞说,“不如由你去陪他。”
萧蟠眼睁睁看着烛撕裂他的血肉,听到可怕的骨骼粉碎声响起,不可置信道:“萧某承诺助你擒获乐家女与太师之子,做这一切都是为殿下,何曾开罪殿下?!”
这一幕让众人愕然不已,围杀傅厌辞的闻家军也停下动作。
闻师偃露出玩味之色,揣摩着说:“太师之子……倒许久没听人如此称呼解玄。萧潜鸣,想擒获解玄,你胃口是不是大了些?”
萧蟠不解其意,闻师俭冷笑一声:“你几次出入王府,肃王从未告诉过你,魏安澜早就死在岑州一战中,你在奉京见到的他,是解玄假冒?”
日月教教首的名姓无人不知,闻师俭出狱后,闻师偃将解玄的事转告了他,但萧蟠这半年待在燕陵,一无所知。电光石火间,他想起种可能:傅厌辞数度前往岑州,会不会,也在追查解玄?
萧蟠幡然醒悟,露出狞色:“你竟欺骗我至此!”
那猛禽撕咬声令人头皮发麻,闻家军不敢上前,只有傅昭道:“看来联姻一事,乃萧家一厢情愿,四弟与逆贼并无瓜葛。既然是场误会,便让御卫将门打开,我等也好结束葬礼,回宫禀报父皇。”
御卫却熄灭了墓门两侧的火把,崔烈也来到门前,挡住唯一的出口。
傅昭说:“四弟,这是何意?”
崔烈恭敬地说:“门外或有反贼党羽,在陛下到来前,烦请诸位待在此地。”
傅厌辞道:“照他说的做。”
闻师俭厉声说:“到底是反贼党羽,还是你肃王居心叵测?打开墓门,别让太子殿下说第二遍!”
他带伤闯门,被御卫的长剑拦下,崔烈道:“御卫为何不开门,太子殿下应当很清楚。门外的禁卫恐怕也不想太子殿下受伤,为诸位安全起见,还请闻小将军退后。”
音落,闻家军都拔出了剑,墓室霎时一派澄亮,傅昭却朝众人摆手,示意他们收起剑:“先退下。”
闻师俭还要还击,闻师偃按下他,随傅昭道:“既然都留了一手,没什么可说,都退下。”
原来,筹备葬礼时,傅昭和闻师偃就将禁卫换成了自己的人。即便没有萧蟠横插一脚,墓门一打开,傅厌辞也会被无数刀剑当场诛杀。
双方都亮了底牌,傅厌辞却用刀尖挑灭身侧火把,走向傅昭,淡声问:“你们当中,少了一人?”
傅昭道:“本宫与两位将军俱在墓室内,四弟的话,倒令人不懂了。”
可他说完这句,暗中一把长剑刺向傅厌辞,那名伪装成尸首的闻家武士厉喝一声:“御史大人出事了,陛下只怕在来的路上,动手!”
方才还噤若寒蝉的闻家军,纷纷扑向最近的御卫。纷乱的剑光中,果见往日追随于傅昭身侧的御史中丞不知去向。
大闹肃王府时,此人参与其中,今日这般重要的场合,岂会缺席?送葬队伍在城外滞留已久,天狩帝必然有所觉察,要留出足够时间对付傅厌辞,唯一可能便是他被派去宫中拖住了天狩帝!
闻师偃也抽出剑来,击倒身前一人:“不必管御卫,先拿下肃王!”
目的暴露,三人不再伪装。闻家军团围傅厌辞,门外也传来沉重撞击声。墓室顶部不断有泥土滑落,墓门也被撞开一角!
“本宫不想下此狠手,是四弟与陛下定要将本宫逼上绝路,”傅昭说,“你若自己投降,本宫可以放御卫一条生路,但负隅顽抗,昨日的乌铎,便是今日的你。”
与天狩帝相似的双目寒光乍现,但没有饱经战火后的伤病之态,因而更危险,也更致命。
闻家军齐举佩剑,刺向傅厌辞。碰到那刻,火把却尽数熄灭,长剑也刺空,钉入墙面。
傅昭道:“用火折子,动作快!”
可说话的时间,墓室传来杯盏破碎的声响——环绕灵柩的明器被砸向四面八方,陶瓷、琉璃、玉器,闻仲达生前所拥珍宝,都在爆裂声中化为碎片。御卫的声音淹没在尖锐的杂音内,更不必提傅厌辞的声息。
“不好,”闻师偃面露异色,“太子殿下,不要开——”
然则晚了,傅昭开口的同一刻,刀锋从他颈前滑过,傅厌辞的声音从暗中响起:“打开墓门。”
他嗓音低郁,像从冥间前来索命的亡灵。傅昭全然不知他是何时来到身侧,冷汗顿下。
更让人寒毛直竖的是,火折子燃烧的时间有限,那些珍宝却仿佛无穷无尽。混乱的回响持续,恐慌让士兵朝黑暗砍刺,却误伤同伴,等御卫动手,血腥味已让墓室成了口巨大的石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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