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无声的习惯(1 / 3)
初星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口肉,放松地靠向椅背,沉浸在男人们的谈话氛围中。他们正聊着练习室里的趣事和共同朋友的近况,那些带着汗水和梦想的琐碎日常,经由他们的视角讲述出来,格外生动有趣。
至龙看到初星吃完,一边接过胜铉的话头,延续着某个编舞老师严格到变态的笑谈,一边非常顺手地拿起了桌上温热的湿毛巾,捉过了初星随意搭在桌沿的手。
初星下意识地顺从了他的动作,指尖微动,任由他握住,依旧专注地听着他们聊天,听到精彩处时,眼眸亮起愉悦的光彩。
至龙侧过身低着头,仔细擦拭着她的每一根手指,从圆润的指尖到敏感的指缝,连指甲边缘那些最容易藏污纳垢的细微处都温柔地照顾到。擦完一只手,他又换另一只。全程,他偶尔会抬起来,看向正在说话的朋友,插上一两句评论,参与着对话,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而这看似平常的一幕却让旁边的几位旁观者神色各异。
姜大声和李胜利几乎是同步动作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形成一个惊讶的“o”型,连手里夹着肉的筷子都忘了往嘴里送,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那位在练习室里以要求严苛、说一不二、追求完美到极致的队长。此刻,这位队长正低着头,专注又柔和地给恋人擦着手,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小心翼翼的珍视。
胜利捅了捅旁边永裴的胳膊,“哇,永裴哥…我知道至龙哥谈恋爱后变了很多…但亲眼看到…原来是这样的吗?”他虽然也在练习室见过初星几次,知道至龙哥对她极为上心,但亲眼目睹这种伺候般的照顾场面,还是让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大大的震撼。
大声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梦幻般的震惊和茫然:“莫呀?这……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至龙哥?那个在练习室里会因为一个动作不到位而让我们重复练习到凌晨的队长?”在他固有的印象里,至龙哥虽然是体贴的兄长,但更多时候是被照顾的角色,如此放下身段去照顾别人,简直是颠覆了他之前的认知。
坐在他们旁边的东永裴看了一眼对面那对浑然不觉的恋人,眼神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剧目。
他侧过头,对两位震惊得快要石化的弟弟低声说道,“嗯。因为是她啊。”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至龙曾经为初星辗转反侧、患得患失、一度情绪低落到影响练习的那些日子,声音里不禁带上了一丝感慨:“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也付出了太多。现在能看到他这样……挺好的。”
大声听到永裴这简短的解释一愣。脸上的震惊,开始慢慢转化,先是困惑,继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醒悟,最后沉淀为深深的触动和理解。他看着至龙哥那副全心全意、仿佛擦拭女友的手是世界上最重要事情的专注模样,再看向初星时,眼神里多了份理解和尊重。
崔胜铉原本慵懒地晃着酒杯,眯着眼睛品味着酒的醇香,余光扫到大声和胜利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现在大声似乎已经“悟道”,而胜利还处于懵圈状态),慢悠悠地转过头。他脸上带着看透了权至龙本质的淡然表情,懒懒地插话,“呀,没事。以后看多了就习惯了。”
而第一次亲眼见到挚友私下与女友相处模式的李洙赫,虽然脸上保持着惯有的优雅与淡定,但眼眸中却掠过一丝讶异。他早就知道至龙陷得很深,毕竟这家伙每次和他见面,十句话里有七句都不离“我家初星今天……”、“我女朋友说……”、“我老婆怎么怎么样”,黏糊又炫耀,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一度怀疑至龙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本以为那只是热恋期过度夸张的甜蜜轰炸。
但现在看到至龙这种自然而然的照顾,看到他那份即使在与朋友谈笑风生时,注意力也永远分出一半牢牢系在初星身上的专注,以及初星对此全然接纳、视为理所当然的默契,洙赫才真切地感受到:权至龙对裴初星,这不是简单的恋爱上身、一时激情,这是彻彻底底地把自己交付了出去,爱得远比他平时那些腻死人的念叨还要厚重得多。
初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对面投来的复杂的目光。她疑惑地抬眼望去,正好对上大声(已经变为理解和祝福)和胜利(依旧残留着震惊与好奇)的视线。她微微一怔,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脸上写满了茫然,完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都盯着自己看。
而至龙,顺着她疑惑的目光看去,看到两位弟弟神色各异,只是挑了下眉毛,眼神里带着点‘看什么看?我女朋友!没见过谈恋爱?’的理所当然,随即又得意地弯了弯嘴角,手臂环过初星的肩膀,将她更亲密地拉近自己身边,无声宣告着主权。
这番动作,让胜利再次在心里倒抽一口冷气,对队长的‘堕落’有了新的认识;而大声露出了一个更加温和的微笑,彻底接受了这个设定。
‘完了,队长这么年轻就被吃定了,没救了。’——这是李胜利的心声,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惋惜,又夹杂着不可思议的惊叹。
‘真好,至龙哥得偿所愿,找到了他愿意如此付出的那个人。’——这是姜大声的心声,充满了温暖和感动。
聚会结束。大家互相道别,至龙牵起初星的手,十指相扣,慢慢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夜晚的空气带着初夏的微凉,路灯将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初星晃着两人交握的手,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有趣的谈话,但同时也闪过崔胜铉比平时沉默不少的样子。
她仰起脸,看着至龙问道:“至龙啊,胜铉欧巴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比以往好像要沉闷很多,话也少了不少。”
至龙看了她一眼,有些复杂地捏着她手心:“嗯。是啊。因为马上就要出道了,公司和家里都给了一些压力,事情很多……而且,胜铉哥……前几天分手了。”
“啊?”初星脚步没停,脸上却被一片纯粹的茫然所覆盖。她的思维卡顿了一下,信息处理出现了短暂的延迟。‘出道’和‘分手’这两个词,在脑子里简单粗暴地碰撞了一下,产生了一个毫无逻辑但直接冒出来的联想。
她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至龙,脱口而出地问道:“啊?……那……那我们是不是……也要分手了?”
话音刚落,至龙就停住脚步,握着初星的手瞬间收紧,力道大得让她指骨发痛,但他自己似乎毫无察觉。
他没有像往常被逗弄时那样炸毛或者大声反驳,反而是深深地低下头,肩膀垮塌下来,努力消化这句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的话。
几秒钟后,至龙抬起头。初星惊愕地发现,他的眼圈竟然红了,眼底氤氲着水汽,在路灯下闪着委屈又脆弱的光泽。
“裴初星……”他的声音不像吼,更像是一种带着浓重哭腔的、极力压抑的控诉,沙哑得厉害,“你…你怎么能……问出这种话……”
他吸了吸鼻子,想把那不断上涌的酸楚和眼泪憋回去,“不准……绝对不准分手!你想都不要想!!”
这话他说得异常用力,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坚决和恐惧,但因为强烈哽咽的冲击,那股试图表现出来的‘凶狠’劲儿大打折扣,最终只剩下破碎的委屈和深入骨髓的害怕。
初星完全愣住了,她万万没想过他恐慌到哭出来了,也没想到自己无心的话却触碰到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至龙……”
她伸出双手,心疼地捧住他低垂的脸颊,指尖带着怜惜,轻轻擦过他湿润的眼角。
至龙没有抗拒,顺从地低下头,将脸颊更深地埋进她掌心,只是那双泛红的眼睛依旧执拗地看着她,带着还未散去的惊悸和伤心。
初星轻柔地、一下一下地亲吻他。
她先吻了他沁着凉意的额头,然后是不停颤动的眼睫,吻去那点咸涩的湿意,接着是泛红的鼻尖,微微发烫的脸颊,最后,轻轻地覆上他紧抿的唇。
“是我不好……”她一边亲,一边在他唇边低声呢喃,“我不该乱说的,是我错了,对不起……”
“我们不分手,永远都不分。”又一个轻吻落下,印在他的唇角,“不会不要你的,永远不会。”
“至龙别难过……”再一下亲吻,落在他的脸颊,“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
至龙僵硬的身体在她的攻势下慢慢放松下来,那纸老虎般的凶狠彻底瓦解,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被她抚慰后的柔软与委屈。他闭上眼睛,长睫湿漉漉地垂下,感受着她细碎的亲吻和充满歉意的软语,喉咙里的哽咽渐渐平息,化为细微的抽气声,只是手紧环着她,将她死死锁在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嗯”了一声,头埋进她的颈窝,依赖地蹭了蹭,像是在汲取她身上的温暖气息。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夜晚的微风吹拂着,稍稍驱散了些许激烈的情绪。初星想起这个话题的起源,感慨道:“难怪…胜铉欧巴好像又清减了些……”
她歪着头回想了一下崔胜铉今晚特别锋利的下颌线,以及他更添冷峻气质的侧脸,诚实地补充了一句,“不过,瘦了之后也更帅了?有种…嗯…忧郁艺术家的独特气质。”
至龙环在初星腰上的手骤然收紧了一下。下一秒,埋在她颈窝处的他突然抬起头,眼睛眯了眯,闪过一抹强烈的不爽和翻涌的醋意。
他毫无预警地低头,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的肩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唔!”初星轻呼出声,倒不是很疼,更多的是惊讶和痒意。
至龙咬了一下就松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看着她无辜的表情,撇着嘴:“娜比!我刚缓过来一点,你就又开始气我?当着我的面说别的男人帅?嗯?还是咬得太轻了,没让你长记性?”
虽然他语气里努力装出威胁的味道,但配上兔子一样红的眼睛,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
初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头,又抬头看看他那一副‘我吃醋我有理’、‘你必须只看着我’的霸道样子,顿时起了‘报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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