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3)
敲门声音不高不低的,每次敲击的力度都完全一致,间隔的时间分秒不差,精准得令人心慌,仿佛门外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节奏、力度,间隔的时间,和刚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这准确的重复,非但没有带来熟悉感,反而滋生了更深沉的诡异和恐惧。
它不像是在寻求回应,更像是冰冷的宣告——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来了。
初星的心跳开始失控,咚咚咚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滑下沙发,赤着脚,踮起脚尖走到门后,冰凉的木门板似乎能传递来门外的寒意。
她鼓起巨大的勇气凑近猫眼,屏息向外看去——门外,楼道的感应灯因为几秒前的敲门声而亮着,昏黄的光线下,视野所及……空无一人。只有对面紧闭的房门和安静的楼道。
仿佛那清晰可闻的敲门声,只是她产生的幻觉。但门板隐约传来的震动感,又明确告诉她,那是真实的,就在门外。
初星的血液有点发冷,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全身的感官都调动起来,耳朵竖得高高的,仔细地听着门外的任何一丝动静。
一片死寂。
只有电视里传来的、此刻显得分外诡异的欢笑声。
几秒钟后,在初星几乎要说服自己那是幻觉,试图放松紧绷的神经时——
"叩、叩、叩。"
敲门声又一次响了起来。一下,一下,敲在坚实的门板上,也如同重锤般,一下下敲在她脆弱的心上。
这一次,初星甚至能感觉到声音里带着一种……耐心?一种可怕的、无穷无尽的耐心,仿佛门外的东西可以这样一直敲到天荒地老。
透过猫眼再次确认,门外,依旧空无一人。感应灯孤零零亮着,照亮一片虚无。
这不是幻觉!真的有人在敲门!但为什么看不到人?!是恶作剧?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这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恐怖,比直接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歹徒更让她毛骨悚然。
初星的理智在疯狂寻找解释,但恐惧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她吓得后退一步,脚跟撞到鞋柜,发出沉闷的响声。
敲门声并没有持续不断地响,而是每隔一两分钟,就会规律地响起三次。"叩、叩、叩。"每次都是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力度,同样的间隔。这种规律性形成了可怕的心理压迫。像一种酷刑,每一次寂静都在积累恐惧,每一次响声的到来,都像是在倒数,折磨着她的神经,让她无法放松,无法思考,只能被动等待着下一次声响的降临,等待着一把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
初星缩回沙发角落,用抱枕紧紧捂住耳朵,将脸埋进去,但声音却能钻透一切障碍,无视物理的阻隔,敲进她的脑海深处。
她不敢再去看猫眼,恐惧让她害怕在那一小片视野里看到什么无法承受的可怕景象。时间在这种无声的、持续的心理恐怖煎熬中变得漫长又扭曲。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早已换了一轮又一轮,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依次熄灭。
在初星的精神快要被这骚扰逼到崩溃边缘时,那如同噩梦般的敲门声……停止了。
这种寂静不同于之前的间隔,它更长久,更彻底,也充满了更大的压力。
初星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她不知道这寂静意味着结束,还是暴风雨前更可怕的宁静。
她屏住呼吸,等了足足有十几分钟,等到门外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才一点一点挪到门边,再次颤抖着将眼睛凑近猫眼,向外望去——
楼道还是空荡荡的,感应灯也因为长时间没有动静而自动熄灭了,陷入一片黑暗。但在她家门口的地垫上,借着微弱的光线,似乎放着一个不大的纸盒。
又胆战心惊地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真的没有任何动静后,初星缓慢解开了防盗链,轻拧开了门锁,将门打开一条仅容手臂通过的缝隙。
外面确实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空气涌入。那个孤零零的纸盒安静地躺在门口的地垫上。
初星伸出手,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个盒子抓了进来,指尖触碰到纸盒的表面,让她打了个寒颤。她立刻砰地一声用力关上门,反锁,拉上防盗链!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惊恐。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大幅起伏,看着手里这个来历不明的盒子,心里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盒子很轻,外面没有任何快递标签或寄件人信息,只有用打印机打出来的黑体字,写着她的名字和这个公寓的详细地址。
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慢慢撕开了包装胶带。
里面没有填充别的缓冲物,只有一叠照片和最上面一张对折的白色打印纸。
她的目光落到那些照片上,呼吸骤然停止——照片上的人,全是她!各种场景下的她!
有她今天下午和珍雅在明洞逛街时,拿着糖葫芦开怀大笑的瞬间;有她前几天独自从一个商场走出来,低头看手机的背影;有她站在yg楼下,裹着围巾等至龙时,被路灯拉长的侧影……甚至还有一张,是从远处用长焦镜头拍摄的、有些模糊的她房间窗户的影像!窗帘的缝隙隐约可见!
而且这些照片上,她的脸、身体,都被人用刀片或者美工刀之类的东西,狠狠地、反复地、带着泄愤般的恨意刮花了!划痕纵横交错,深可见底,充满了暴力和摧毁欲,有些划痕穿透了相纸,仿佛要将照片中的人撕碎。她的面容在那些疯狂的划痕下变得支离破碎,狰狞可怖。
初星的手抖得快要拿不住这些照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又拿起那张对折的纸打开。
纸上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般的墨水,写着一行歪歪扭扭、却又每个笔画都极其用力、带着癫狂气息的大字:【离大棒的哥哥们远点!离至龙欧巴远点!!!】
“啊——!”初星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手里所有的照片和那张纸全部被扔了出去。纸张和照片如同邪恶的雪花般散落一地,那血红的字迹和被划烂的、属于自己的脸庞格外刺眼、狰狞。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止不住地剧烈发抖,牙齿都在打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时那熟悉的、冰冷的敲门声!!!
又一次响了起来!!!
就在门外!!!紧贴着她刚关上的、还在震颤的门板!!!
那个人根本没走!他只是放下这个恐怖的盒子,像幽灵一样,耐心等在黑暗的角落里,等着她发现这份“礼物”,等着欣赏她此刻极致的恐惧和崩溃!!!
“啊——!”初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远离门口,缩到客厅离门最远的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更多的尖叫逸出,但破碎的呜咽声还是从指缝间漏出。
敲门声还在继续,仿佛在享受着她的恐惧,品味着她的无助。
初星哆嗦着抓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被泪水模糊。她拼命在通讯录里找到置顶的名字,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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