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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沪上模特儿(31 / 117)

“大俗至雅嘛。”冯稚水鼓起两个粉腮,笑声格格的,没有一丝嫌弃之色。

冯稚水当真觉得有趣不俗,不过如果她觉得俗,她也会表露出欢喜喜欢的样子,不叫徐世英难堪。

两人踩着月色款款前行,徐世英突然在公馆马路上一处毫无人气,还未竣工的小洋楼前停步。

冯稚水嘴里嘀咕着一生一世,没注意徐世英停了脚步,傻傻往前走了一步,感受到手臂的拉扯感,她转过身问:“怎么不走了?”

徐世英偏着头,视线在黑暗的小洋楼停下,口中模模糊糊,似在自言自语:“后半年,这里就可以完成了。”

“什么?”徐世英说话的时候,碰巧有黄包车跑过,冯稚水没有听清楚。

徐世英走到冯稚水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上,和她的身形,在月儿的银纱下重叠:“这是我们的新房。”

在小洋楼的旁边不远处就是颇有岭南风味的骑楼,因为这些特色的骑楼建筑,冯稚水无比喜欢公馆马路干爽的风光,几次想在这儿住家,但这对她来说是一个逾越的奢求。

她当了模特儿之后不受穷了,可不到能挥金如土,能随便购置一栋洋楼的奢侈程度。

但有人满足了她这个奢求。

徐世英的柔情细心太叫人受动了,冯稚水转了身,在清辉之下,她眼眶有些湿润,开口时,喉音有些哽咽:“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你说想在法租界住家的时候。”徐世英的指头抵在冯稚水的眼角旁,把眼泪擦去,“这不值得你高兴得流泪。”

眼前的小洋楼灰扑扑的,在四面繁华的法租界里,它格外丑陋不入调,冯稚水没有问这处地产价值多少,总之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低头深味徐世英所言以后,藏不住的爱意从嘴角爬出来了,她亲亲热热攀上徐世英的肩头,面上飞来一抹红:“世英,我想要今日更浪漫一些,我们接吻吧。

冯稚水的尾调在夜色中像钩子一样勾着人,身上的香味扑得眼睛朦胧,徐世英的喉咙滚上滚下,口内立即存液了。

接近四年的恋爱,他们早已过了恋爱的成熟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两人之间最亲密的事还是拥抱,换是别的成熟恋人,早是忍不住要在房间里,在床上赤裸相见。

现在在外头,身边时不时路过几辆带风的车辆,走过几个醉醺醺的行人,叫人看去了多不好意思,徐世英目光变得黏糊,落在冯稚水身上,露出很焦灼的样子来:“稚水,我们,还在还在外头。”

前后的灯光黯淡,冯稚水看不太清徐世英的面容,她耳朵尖,听到他音调矛盾,晓得他无有不愿的意思,只是怕在路边这样亲密,她日后会无故遭谤。

可是情之所至,拥抱的接触方式不能抚平内心的兴奋,冯稚水对徐世英有一股强烈的生理欲求,管不了别人如何想了,她收紧搭在徐世英肩头的手臂,张个眼慢,踮起脚,主动吻上去。

徐世英沦陷在冯稚水忽来的温情触碰之中,垂在股旁的双手,和藤蔓一样在她的腰肢上缠绕。

他们拥在一处,亲吻没有什么技巧可言,不过是四唇相贴在过渡到唾沫交融,静静地感受对方唇腔里独有的柔软与气息。

彼此心里都觉得满足甜蜜。

徐世英爱干净,在热浪扑面的夏天里会把自己从头到家都收拾得清爽,无有一点杂味,就连口里也保持着卫生的味道,是无比舒爽的薄荷味道,吻上去的时候,就像有清风徐徐穿过口腔,冯稚水吃着、嗅着,身上的力量渐渐缺乏,但她舍不得就这么结束,努力深呼吸去好好感受之,就在她想尝试去触碰他的舌尖时,被不远处刺眼的车灯与过分刺耳的喇叭声吓得脚下立稳不住,倒退数步。

徐世英也被这灯光和声音吓住,探索的欲望顿减,他微喘着气儿,半搂着冯稚水往旁边躲避:“有车来了。”

两人刚刚靠到里边,车风驰电掣从身边开过,车前的两只大灯带着凶光,白晃晃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去仔细瞧。

徐世英看不太清楚是什么车,冯稚水前先见过,只是一个大概就认了出来。

是陈伯年今晚开的斯蒂庞克。

开这么快,也不怕半途翻车掉进黄浦江里没个善终。

冯稚水抿起滴粉泛光的唇瓣。

她对陈伯年故意不告知时间延慢的事情还耿耿于怀,她人情还清了,才懒得管他之后是善终凶终,反正这陈二爷家大业大,今晚他沉到黄浦江底了也有人给他捞尸。

陈伯年要气死了,应该要出手了吧

亲亲是稚水主动,开房也是稚水主动的吧。陈伯年到时候除了破防恐怕还会碎掉吧。

陈某人快被气死了哈哈哈

不知道陈二爷会怎样撬墙角,快点行动吧

陈二急的团团转

陈伯年虽是男主,但现在确实没名没分的,其实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现在看徐世英对稚水这么好,更觉得男主多余了,所以真的不可以两个都要吗🥹

哈哈哈是的,开房是稚水提的,到了这一天,陈二会疯一下

是啊,陈二前面自己也说了,没有吃醋的资格哈哈哈哈,唉,不能1v2,只能之后写if线了

想看if线!大大一定要写呀!

好甜蜜蜜

迂腐与封建

美丽的浪漫之夜,在惊喜中开始,在惊吓中结束。

两人分别回家,心里各有难过和不舍。

冯稚水回到照相馆,小心翼翼把钻戒取下来,用一条锁骨银链子串成项链挂在脖子上,藏到隐秘之处,不轻易露出来被人看到。

和徐世英接吻之后,冯稚水的心情一直美不可言,原以为今晚会做一个美梦,不想两只眼睛一合,噩梦不请自来,都是些有头没尾,乱七八糟的噩梦,醒来记不住什么,只叫人的头一阵疼,胸口一阵闷,好半天才转好。

第三日冯稚水才知道中西大药房里没有死人,只有人受伤,传出死人,那是受伤的人面容发白昏厥了过去,身上还有鲜血,远远看着就像死了一样。

她本不用去在意关心这件事,可万万没有想到受伤晕厥的那个人是容飞。

也是赶巧,容飞去大药房里买药,刚进药店便遇到歹人抢劫。

歹人挟持了一个人质,眼看那不长眼的枪口死死抵着致命性的太阳穴,容飞一时脑热,寻得机会就扑上去和歹人搏斗,在搏斗中手腕和腿都受了伤,手腕的伤口划得极深,伤到了筋骨,一连缝了几十针,要有近百天不能动手腕,就算以后好起来,这双手的灵活程度也不一定能恢复如初。

容飞是南市人,家境贫困,阿爸早逝,姆妈是一名清道夫,他自小就是一边打零工一边上学,他喜爱绘画,花了好大的劲儿才读上美术学院,读大学也刻苦,一直是半工半读,好不容易在美华照相馆里找到一份得心意的工作,现在最宝贵的手却受伤了,早知会受伤,他当初就应该去买个保手险。

对于一个靠手吃饭的人来说,这无异于是剥夺了他体面谋生的生存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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