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沪上模特儿(47 / 117)
她气得事不有余了,鼻息重重,在路旁踢小碎石发气,没留意到在医院门口等候多时的徐世英。
徐世英在车上静静看她发了一会儿气才出声喊她:“稚水。”
在气头上听到熟悉的声音,冯稚水开朗的笑容瞬间回到脸上,小步跑到车边:“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没多久。”徐世英大抵晓得她为何会发脾气,这时候再提不过又叫人气恼,“去骆马湖旁逛逛?”
“嗯,走吧。”冯稚水拉开门坐到里头。
车身久久不动,徐世英握着方向盘想了一会儿,问:“要不你来开车?”
“你是想和我去黄泉里做一对鬼鸳鸯吗?”冯稚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两只眼睛瞪得极圆。
苏州的路面上不设红绿灯,路也不如上海的平坦,上海的路她都开不明白,开苏州的路,只怕刚踩下油门就发生惨烈的汽车杀人事件。
徐世英凑一个趣:“开车时注意力会集中些,你的心情也会好一些。”
见到喜欢的人后,心情不算太糟糕,冯稚水回:“安全重要,等回了上海,清晨没什么人的时候,我再多练练车技。”
“好。”
车行驶缓慢,开向骆马湖。
春日的天色暗得快,下车走了一会儿,天色被泼了墨水,暗沉了一半,岸边接连亮起灯笼的黄光。
差不多可以登船吃船菜的时候了。
河水缓流,凉风爽肌,散发酒肉茶香的船与自然风光融为一副画,颇有食景两相宜的雅致,冯稚水被河面上的场景吸引,眼不转看着。
两个人吃饭,人少,徐世英预定了一艘中号船,冯稚水没来得为这股新鲜事物而兴奋,陈伯年和鬼魂一样从斜刺里出现。
没看到人,先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用抒情的腔调,不合时宜地喊了她一声冯小姐:“冯小姐。”
成为了猎物
陈伯年这道声音,无异是在大半夜里听到戏曲的哭腔,叫人两下里毛骨悚然。
徐世英比冯稚水先一步回头。
陈伯年穿着休闲新式的时装,内里一件立领白衬衫,外加一件蓝色茭花背心衫,下方是一条咖色格子裤,离他们二人不过几步之距。
打扮得人模人样,也盖不住坏水花肠。
徐世英的脸上没有太多惊讶,截了他的话说:“陈二爷,好巧。”
话被抢走了,他只好搭讪着说别的话:“来给朱老爷子庆生。”
朱公馆虽然建在骆马湖附近,苏北不是只有一丁点大,这般都能碰上陈伯年,未免太巧合,冯稚水烦热在心,站在徐世英身后,抿着嘴不说话。
徐世英凝一凝神,问:“陈二爷也来尝船菜?”
“是,不过来晚了,没有空船了,只能等下一回再尝。”陈伯年下拉了眉毛,有些可惜地耸耸肩头。
此话一出,只有两种回答,有眼色些的,定就乐呵呵邀他一起吃船菜,二是不给面子,说句好可惜,冯稚水选择了后者,不肯百般退步迁就别的男人:“那真是有些可惜,陈二爷明日定要早些来预定。”<
同他们一起上船吃船菜并不是他出现的目的,被拒绝,陈伯年不生气:“徐大少爷和冯小姐是来这里约会?倒是风雅。”
“是,我们要去船上了。”不愿和陈伯年多说什么,冯稚水主动牵起徐世英,走到身后靠来的船上。
红灯两岸,吴歌特地长,水中的倒影流光溢彩,船上岸边形成如梦如幻的景色,菜未烧,船上已经备好瓜子、糖果与时鲜的水果等等,如果不是被某个陈姓男人打扰,今晚是悠闲之夜。
碰上陈伯年,时间会变得粘稠缓慢,美味钻腮的食物摆在眼前,冯稚水的心情也好不起来。
从昨晚那碗热汤开始,她和陈伯年之间,隔着一层奇怪的东西没有撕破,也是不能撕破的。
岸上的人没有离开,站在石阶上欣赏风景。
说是欣赏风景,倒不如说是在紧盯远离身边的猎物。
冯稚水几次把眼瞟过去,都能和一道黏糊的视线逢上,为了不叫徐世英怀疑,她强忍着心理的不适,吃了几口菜,鲜不鲜尝不出来,在口内嚼烂的食物变得难以下咽。
在新菜式端上来以前,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道:“我的头有点疼,不知道是不是苦船了,早点吃完,我们就回旅馆吧。”
昨日在外头奔波的一天,精神和肉体极易疲惫,徐世英不疑:“风也大了,那就打包些糕点回去旅馆。”
“好。”冯稚水点头。
徐世英让厨娘打包了一份碧螺虾仁、响铃母油船鸭和蟹粉小烧麦,船靠岸后,岸上没陈伯年的身影,冯稚水的心情轻松不少。
来苏州匆忙,徐世英心思细腻,匆忙间还收拾了换洗的衣物,冯稚水换洗的衣物是从照相馆里收收拾来的。
苏州的旅馆不高,只有几层,不像西风强劲的上海那般先进,装了便利的电梯。
房间在第三层。
一楼到三楼的距离不过隔着十几级楼梯,一口气上去花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冯稚水两腿酸,一级一级叠高的楼梯在她这儿变成了极大的负担了,鹅行鸭步似,爬得很吃力。
徐世英瞧她抬起的膝盖软软,还打了晃,问一句:“是不是还酸?”
第一次之后撕裂撕扯感重,总不可能会舒服,冯稚水不隐瞒,诚实说出感受:“有一点点,动的时候会酸。”
“我背你上去吧。”徐世英往走到平面去,下沉了膝盖。
“世英,你真好。”冯稚水心里暖暖的,手脚并用爬上徐世英宽厚的背部上,一点不矜持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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