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是不是就有陈二狗来当就稚水的那个人了?(52 / 114)
竟是拿学生的身份当免死金牌,陈伯年不觉失笑:“成,你是大学生,大学生金贵,我哪敢啊,待会儿被警察抓起来,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多嘴。”受了打趣,冯稚水脸颊微红,把身子靠在车门上,尽量拉开两人在车上的距离。
在这个世道里,在成绩优良、管理严读书的学生确实金贵,是一个国家的未来,陈伯年默默开了一会儿车:“那么请问这位金贵的大学生,要去法租界哪里打零工?”
“国光大学。”冯稚水慢吐四个字。
“做些什么?”陈伯年对她的事情什么都好奇。
“帮忙抄写东西。”
“能拿多少?”
一个月只有那么两次出校门的机会,就算一整天都在打零工,也挣不来多少,冯稚水想了想,回:“两三元吧。”
在学校想吃得好一些,一顿饭起码要小洋三角,两三元钱也就够吃十顿好的,但冯稚水除了脸颊有肉,其余地方,尤其是四肢格外纤瘦,不见得她每顿饭都舍得花费小洋三角,陈伯年皱着眉头,吐出一个词:“小气。”
冯稚水不懂这个小气形容的是什么:“什么?”
陈伯年眼睛略斜,目光一直斜着,就那么逗弄着她:“大学生金贵着,那聘你抄写东西的人竟不舍得多给一些。”
“已经很多了。”冯稚水没觉得两三元的薪水小气,小声地反驳,“又不是天天去,我一个月就去那么两天。”
“哪有我当时给的多。”陈伯年没脸没皮给自己脸上贴金。
冯稚水这下反驳不了了,他确实给的多,一天就给了她一个学期的学费,而且做的工作也不辛苦:“嗯,陈二爷大方。”
陈伯年当是夸奖,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方折叠整齐的手帕:“擦一下。”
“没有淋湿。”冯稚水摸摸裸然在外的胳膊,是干燥的,没有湿意。
“我是说你的鞋子。”陈伯年脸上挂了一层笑,视线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去,像医院里的爱克司光,扫视着身体的构造,最后在她的纤细的脚踝处停顿。
漆皮鞋防水,上边的水珠不会渗到里边去弄湿鞋袜。
冯稚水袖着手不去接手帕。
他手里拿着的手帕比她的鞋子还贵,擦过鞋子上的水珠泥沙,就算清洗干净了也无法再用作擦汗之用了,她买不起一样的手帕归还,摇摇头,说:“不碍事。”
“我看着难受。”陈伯年习惯了她的拒绝,直接把帕子放在她的膝盖上。
放的时候小心翼翼的,颇有礼数,并没有触碰到她的身体。
手帕放上来的时候,冯稚水感到膝盖一痒,不着痕迹缩了腿。
人在他的车里坐着,就和低头在他人的屋檐下生活一样要避点委屈,他说看着难受,虽然不是她主动要上的车。
冯稚水嘀咕了一句怪人,拿起手帕,把鞋子上的水珠擦去。
擦完,她把手帕折起放进包里,先替自己肉麻了即将要花出去的钱,才说:“我、我到时候再给二爷您买一方。”
辛苦打零工就那么几元钱,陈伯年哪好意思要她买新的,说直接扔了又怕她不自在,沉吟片刻,才琢磨出一个借口:“手帕给我吧,我待会儿要擦擦车窗,有些模糊了。”
冯稚水转头看了一眼车窗,里边的玻璃蒙着一层雾气,外边的玻璃上水珠密密麻麻一片,有的已经连成了线流了下来,确实有些模糊不清。
她松了一口气,把刚放进包里的手帕拿出来:“哦......好吧。”<
自她上了车以后,呼吸之间都是清甜的,有一股新鲜水果破开时的味道,陈伯年忍不住放缓呼吸去感受。
车缓缓前进着,气氛沉默了有一会儿,随着车子的停止前进而被打破。
陈伯年把车停在一家番菜馆前:“下车了。”
“这儿不是法租界。”冯稚水隔着沾满水珠的玻璃往四下看了看。
“先吃饭。”陈伯年猜到她会拿什么理由来拒绝,口角一开,先断了她的退路,“你应当也没有吃吧,你们学校放假当天不管饭。”
“不要。”冯稚水讪讪地低了头,看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我要迟到了,一点之前我得到那里。”
“还有半个小时。”陈伯年也看一眼腕表。
“会迟到的。”冯稚水不肯下车,整个人抹了一层牛皮胶一样,在位置上纹丝不动。
陈伯年也不是没办法,自己下了车,但是把车锁了,不让人下车,然后在她满脸不可置信的注视之下,慢条斯理地走进番菜馆里。
等人走近番菜馆,冯稚水轻轻砸了几下玻璃泄愤,不懂陈伯年要做什么。
被困在车里,吃不到东西又离不开,那刚刚还不如跟着下车去吃一顿。
她咬牙切齿对着混着泥土味的空气嘀咕了好几声怪人,最后认命一般安静下来。
过了不到五分钟,陈伯年从番菜馆里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牛奶,提着一个鼓蓬蓬的牛皮纸袋,里面装了两个三明治,一份德式番茄,还有一些当季的果蔬。
“我开车,你吃,这样总可以了吧。”他笑着,把吃的喝的全部塞到冯稚水手里。
“我又不饿的......”牛皮纸袋沉甸甸、热烘烘,拿在手里,冯稚水的胸口跟着变得又沉又热。
她觉得他今日待人这样友好,都是为了一些利益,心里有一点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怕吃不起?”陈伯年很快启动了车子,浅笑之中具有几分善意,“我没那么小气,还管你讨要这饭钱,我可不想开车开到一半然后送你到医院去,快吃吧。”
在出校门前吃了一些巧克力垫肚子,本是不饿,但是食物在眼前,冒着荤油香,莫名就勾得肚子唱起空城计。
因为饥饿,理智薄弱一些了,冯稚水打开牛皮纸袋,从中拿出一个三明治,窸窸窣窣拆开外边的包装。
在送到嘴边前,她转过头去,问:“你不吃吗?”
“我要开车。”陈伯年两只手都搭在方向盘上,身子歪歪斜斜靠着座椅,看上去散漫又慵懒,夹杂着无奈的口吻,“不得闲了,你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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