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放松(1 / 3)
第二天,费远洲送陶诺去上班。
两人对昨晚的事情都没提,陶诺心里有疑惑,但不知道怎么开口,而费远洲看起来也并没有想要解释。
或许这根本就不需要解释。
昨天他说了“这样不会被冲散”,市集人多,他知道自己不习惯人群,所以才牵了一路。
可后来离开市集也没有放开。
陶诺余光瞄着费远洲,从他优越沉稳的侧脸,落到扶着方向盘的手。这双手宽厚有力,粗粝却温柔。像浮木,像路标,托着他不沉,领着他不迷路。
就像此时他驾驶的车,不管如何在堵塞的车流里曲折迂回、走走停停,最终一定会将他安全带到目的地。
“看什么?”费远洲转头迅速看了陶诺一眼,见他盯着方向盘在出神,“想学车吗?要不要我教你。”
陶诺可没这个想法:“不要。”
“不要?”费远洲笑着叹了一口气,“居然被拒绝了啊。”
“不不、不是。”陶诺侧过身子解释,“费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觉得会开车不止是会开车,”陶诺数着手指头,“要认路,要找停车位,堵车的时候挤来挤去,一不小心擦挂,还得处理一大串的问题,还容易跟人起争执,太麻烦了。”
“打车也挺方便的,而且……”他瞄了一眼费远洲,后面的话没说。
“而且什么?”
“没什么,反正就是觉得不会开车也没什么,我没想学。”
“嗯,你说得对。”费远洲点头,接上了陶诺没说下去的话,“我会开就够了。”
陶诺抿唇闭了嘴。
“下班来接你。”费远洲靠边停车。
“好。”陶诺开门跳下车,挥手送走了费远洲。
“陶医生,早。”小盼冲推门进来的人招呼,“今天也是费先生送你哦。”
“嗯。”这些时日都这样,陶诺也不好再遮掩什么。
小盼对此倒见怪不怪。
自从那次医院聚餐,陶诺喝醉酒后被费远洲接走,作为旁观者的她就看了个八九不离十。
当下社会接受度很高,年轻人对此更不觉得有什么,猫猫狗狗都还有同性相吸呢,人也绕不过是哺乳动物的一类。
今天医院不怎么忙,陶诺时不时就看着自己的手发呆,要不就搓手,都快搓掉一层皮了。
临近下班的时候,医院接诊了一只重伤的流浪狗。
灰白色的小花狗,躺在纸箱中奄奄一息,一件旧毛衣盖在身上,到处都是血迹。
“在垃圾桶旁捡的,昨晚都还好好的,今天就看见起不来。”送它来的是一位环卫工人,中年模样,眼角深深几道褶皱,“你们看看还能不能救,救不了就……”
他没说下去,用粗糙的手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陶诺观察着纸箱里的狗,一只后腿弯折,腹部有伤口,一部分血已经结了褐色的痂,但还有血在往外渗。呼吸轻浅,舌头耷拉在嘴角,牙龈发白。
经验判断还有救,但具体情况还得拍片子看。
环卫工人拿着手机扫码付了基础费用。
片子出来,外伤都还好,主要是骨盆粉碎骨折,后腿股骨颈断裂。
陈医生站在旁边摇了摇头:“恐怕治不了。”
“怎么治不了?”陶诺指着片子,“骨折而已,打髓内钉固定。”
陈医生关上诊室门:“陶医生,这是流浪狗,髓内钉你说打就打,那么高的费用谁承担?就算医院给它最低的成本价,我们免费给它手术,术后呢?谁照顾?恢复期至少三个月,还得注意并发症和感染问题,谁有精力?你吗?还是我?还是外面那位好心人?”
陶诺盯着手里的片子,咬着牙道:“不治难道让它等死吗?我现在还不知道后面要怎么办,我只知道眼前得救它。”他略微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它被人送到医院了,我们就不能再把它丢出去。”
陈医生没说话。
“小盼,安排手术。”陶诺拉门出去,跟环卫工讲述细节。
“费用的话,你不用担心,你能负担多少,剩下的我来垫付。”陶诺稍顿,“手术出院之后,狗狗需要很长时间的康复,我会把细节清单给到你。”
环卫工摆摆手:“医生,这狗我没要养。它本来就是流浪狗,之前我上班的时候经常在垃圾桶旁看到它,就随手给它带一口吃的,时间长了,就稍微熟了,它也会按时蹲点跟我走一截路。但要说养……养不了。”
“那还是先手术吧,之后的事……我再想办法。”陶诺道。
环卫工付了一半的手术费,摸了摸麻醉后即将推进手术室的小花狗脑袋,叹了口气:“仁至义尽,仁至义尽了。”
“陶医生,你真的要垫付啊?”小盼悄悄问。
陶诺“嗯”了一声,换衣洗手,清点手术用品。
“陶医生,你要一个人做吗?要不要叫陈医生来帮忙?”小盼又问。
“算了吧,他不赞成做,叫他来他也不会来的。”
“可是这个手术时间会很长,你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到时候多帮我冲两包咖啡。”
小盼点头:“行,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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