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豪门贵公子6（1 / 2）

范符脸上的笑意和刻意维持的温柔，在一瞬间冻结、裂开、然后彻底垮塌。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连揽着叶瑜腰的手臂都变得硬如铁箍。

叶瑜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是不愿意借。

他慌忙找补，声音又急又软：“很快，下个月初，我零花钱一到账就还你！真的！就借二十万……不，十五万也行……”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范符的表情，带着点讨好和忐忑。

刚才因为那个驻唱而升起的那点别扭和气愤，此刻在现实的需求面前，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差点忘了，找范符出来，根本目的就是借钱。

这认知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范符所有的理智。

“叶、瑜。”范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他妈是不是又去赌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他掐在叶瑜腰侧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让叶瑜痛呼一声，那张俊美非凡的脸此刻因为暴怒而微微扭曲，额角青筋隐现，眼神阴沉骇人，再没有半分之前的从容戏谑。

叶瑜被他这副要吃人般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脸色唰地白了，结结巴巴地辩解：“就、就玩了一点……没玩很大的……真的……”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旁人。经理看到范符这边气氛不对，刚堆起笑容想过来打圆场，缓和一下“贵客”的情绪——

就见范符猛地一挥手臂！

“哐当——哗啦——！”

小圆桌被整个掀翻，桌上的酒杯、冰桶、果盘稀里哗啦砸了一地，碎片和酒液四溅，在昏黄灯光下折射出狼藉的光。

巨大的声响让原本低缓的音乐都显得突兀起来。

“你不是跟我说再也不赌了吗？！啊？！”范符的怒吼压过了所有杂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清吧里回荡，“叶瑜！你他妈说话是放屁吗？！”

连台上浅吟低唱的许言也戛然而止，抱着吉他不知所措地站在聚光灯下。

整个“熵减”此刻寂静无声，所有目光都聚集在这个角落，聚集在那两个姿态亲密却爆发着剧烈冲突的年轻男人身上。

叶瑜被范符方才的动作带得踉跄了一下，随即被重重按回沙发里。

他面红耳赤，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当众出丑的难堪。

四周那些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他看着眼前盛怒的、仿佛陌生了的范符，巨大的恐慌和委屈淹没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范符……”他声音带了哭腔，语无伦次地认错，伸手想去拉范符的袖子，又被对方骇人的脸色吓住，手僵在半空，“真的是最后一次……我保证，我发誓……你别凶我……求你了别凶我……”

他全然忘了，面对朋友如此激烈的干涉和斥责，他本可以挺直腰杆反驳“关你什么事”、“不借就不借”，甚至可以甩手走人。

可他没有。

他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像犯了错被当场抓包、只能仰赖对方心软原谅的……小恋人一样，慌乱又可怜地认错讨饶。

范符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他。叶瑜这副不争气的小媳妇模样，像一盆冰水混杂着酸涩的醋，猛地浇在他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那怒火没有熄灭，却骤然变换了性质，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揪痛起来。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腾的暴戾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冷。

他松开钳制叶瑜的手，甚至扯了扯自己凌乱的领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与刚才的暴怒判若两人：

“这里太乱了。”他看也没看满地狼藉和噤若寒蝉的旁人，只对叶瑜说，“先去我家。”

不是询问，是陈述。

叶瑜还沉浸在惊吓和羞耻中，闻言只是讷讷地点了点头，眼圈通红，乖乖地“嗯”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垂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

范符和叶瑜离开后，“熵减”里凝滞的空气才缓缓流动起来。

许言勉强唱完最后两首歌，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台。一进后台，就听见角落里几个平时面和心不和的同行压着嗓音叽叽咕咕：

“瞧见没？正主儿一来，赝品就没戏咯。”

“还以为真攀上高枝儿了呢，结果人家范少带来的那位，那才是真天仙……”

“啧，白费劲。你看范少刚才发那么大火，可从头到尾，眼里有过台上这位么？”

许言脚步一顿，脸上的淡笑几乎挂不住。那几个人瞥见他，立刻噤声，各自散开，眼神却躲躲闪闪，藏着掩不住的嘲意。

许言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背对着所有人。

他状似从容地收拾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另一边，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范符握着方向盘，指尖因为之前的失控还有些微发麻。

彻底冷静下来后，一阵懊悔迅速取代了怒火。他知道自己今天失控了，当众给了叶瑜难堪。

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朋友？发小？他哪来的资格像管教所有物一样对叶瑜大发雷霆？

叶瑜或许迷迷糊糊，未必能想透这一层，但那种当众被呵斥的难堪和恐惧，肯定化作了埋怨，沉在了心底。

不能这样。范符眼神沉了沉，几乎在瞬间就切换了面孔。

他放缓车速，侧过头看向副驾。叶瑜果然蜷在座椅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沉闷的委屈中。

“小瑜，”范符的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着十足的歉意，“还生我的气吗？刚才……是我不对。”

他空出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将叶瑜揽过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颈处，然后抓着他微凉的手，引着那纤细的手腕往自己脸上使劲打了几下，一点没留力，“我脾气太坏了，吓着你了是不是？你打我吧，出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