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3 / 3)
周颂抬起头。“你看着我像傻子一样在你面前演戏,是不是觉得可笑?”
虞靖的脸色白了一分。
“你看着我千方百计想要逃开你,看着我绞尽脑汁想各种办法,像跳梁小丑,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不是。”
“那是什么?”
过了很久,虞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是舍不得。”
周颂一怔。
“我舍不得你走。”虞靖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怕我,不想见我。”
“但我不能离开你。”那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像情话,倒像是判官对自己无情的判刑。
周颂看见虞靖的手在抖。
那双沾满血腥与权柄、搅弄朝堂风云的手,此刻放在桌面上,十指交握,正在极细微地、几乎看不出来地颤抖。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这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知道害怕的人。
这个权倾朝野、炙手可热的新贵,这个在朝堂上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重臣,此刻坐在他面前,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你要是恨我,你杀了我。”虞靖双眼里闪着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疯狂的光。“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得那么远?为什么要让我找不到你?”
像是什么东西压抑了三年后忽然崩塌,情绪完全不受控制。
“还有你的那只猫。”他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委屈的腔调,“它每日就趴在门口等你。它像是知道我欺负你了,我一去就挠我。”
他似乎不以自己偷偷跑去别人家而感到羞耻,反而是怪罪起一只小猫来。
“我等了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两年,三年。你都没有回来。”
“我不敢拆你给我的信,不敢动你给我的东西。我每个月让人去周府打听你的消息。他们说你没有回来过,说你没有寄过信。”
“但是你不信。”周颂打断他。
虞靖笑了,“对。所以我去找周珩的麻烦。”
他自然不信。他不信周颂可以放下家人一走了之,更不愿相信周颂是这样痛恨自己,恨到要将亲人都抛下。
虞靖说,“我找你就是想告诉你。”他顿了顿,“那封和离书我收到了。”
“可我不愿意。”
虞靖面无异色,“和离书要两个人都签了才算。”他看着周颂,一字一字地说,“我不签。我就还是你的人。”
周颂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你可以恨我。”虞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你可以一辈子不原谅我,你可以不见我,不理我。”
他看着周颂,继续厚颜无耻道:“但你我还是夫妻。你不能不给我弥补的机会。”
周颂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夫妻?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凭什么?凭什么给你机会?凭什么你要开始就开始,你要结束就结束?
“虞靖。”周颂怒极反笑,他站起身,椅子拖出一声刺耳的响,“我恨你骗我,更恨你这样自大,这样傲慢。”
他走了出去,巨大的关门声响在空荡的包厢里回荡很久。
金色的光洒进来,落在虞靖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周颂放下的那只茶盏。
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可他没有松手。
他就那样握着那只茶盏,像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三年了。
终于,你还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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