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死对头砸手里了(2 / 5)
“没人愿意管。”
陆正冷笑一声。
老天爷这是替他出气了。
他没再想这件事。
傍晚收工,他冲了个凉水澡,换了件干净背心,坐在铺子门口吃西瓜。
西瓜是他花八块钱从隔壁超市买的特价处理品,有点沙瓤,但不影响吃。
小胖蹲在旁边啃瓜皮,嘴贱问了一句:“师父,今天打电话那人谁啊?”
“死人。”
小胖识趣地闭嘴了。
然而第二天,那个翠芬婶子又打来了。
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她干脆带着人,直接把何相鹤送到了修车铺门口。
那天下午,陆正正在给一辆面包车换轮胎,就看见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停在铺子外面。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然后转身从车里拽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瘦得像张纸。
明明穿着大两码的旧t恤,领口垮塌,露出线条纤细却嶙峋的锁骨,裤脚过长踩在脚底,脏兮兮的。
可那张脸,依旧精致得惊人。
皮肤白得近乎病态,是常年不见光的瓷白,眉眼清软依旧,睫毛长而垂落,盖住了眼底的神采,鼻梁小巧挺翘,唇色淡粉,只是没了往日的骄纵,只剩下苍白脆弱。
这模样,脆弱、干净、好看得让人心尖发紧。
他整个人缩在胖女人身后,双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像一只被拎出窝的小猫,浑身都在发抖。
陆正手里的扳手停了。
那个瞬间,他几乎没认出来。
这个人怎么可能是何相鹤?那个永远干干净净、昂着下巴的小少爷?
“陆正!”翠芬婶子看见他,眼睛一亮,拽着身后的人就往这边走,“可算找着你了!你电话不接,我只好直接把人带来了。”
陆正站起身,脸色铁青:“我说了,跟我没关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翠芬婶子也不高兴了,“你看看这孩子,都成什么样了?你就忍心?”
她说着,把身后的人往前一推。
那个人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本能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陆正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陌生的眼睛。
何相鹤小时候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发贼,带着一种让人想揍他的神气。
但现在这双眼睛是浑浊的、茫然的,像蒙了一层雾。
那双眼睛看了陆正一眼,就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缩了回去。
他把头埋得很低很低,整个人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像小动物害怕时会发出的那种声音。
他在发抖。
不是那种轻轻的抖,是整个人都在颤,膝盖都在打晃。
陆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怎么回事?”他听见自己问。
翠芬婶子叹了口气:“医院说是意外摔了脑子,智商退回去了,大概也就四五岁小孩的水平。你跟他说话他能听懂一些,但自己不太会表达,有时候会哭,会闹……”
“那更不该往我这儿送。”陆正的声音硬邦邦的。
“我知道你不乐意,但我们家是真的没办法啊!”翠芬婶子的声音带了哭腔,“我一个女人又要做工又要伺候他,哪还顾得上这个?照顾了一个星期已经尽了情分。他其他亲戚更是指望不上,没人愿意沾这个麻烦……”
“所以就扔给我?”陆正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耐,“我这是修车铺,不是收容所。”
“你不是开铺子的吗?多个帮手也好啊,又不指望你对他多好,就给口饭吃,有个地方住……”
“帮手?”陆正冷笑一声,“他能帮上什么忙?”
翠芬婶子语塞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何相鹤始终缩在后面,不抬头,不说话,只是抖。
陆正看着那个人,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
一个说:关你屁事?他以前怎么对你的你忘了?扔出去,让他自生自灭。
另一个说:他现在就是个傻子,你跟他计较什么?你真要看他流落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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