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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2 / 3)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必须表明一下她的态度,反唇相讥道:“床上做好了准备,床下没有。”

他根本不听她的,很快吻上来。待要加深,却被她推开了,她气恼地说:“你到底在干什么!是谁惹你了吗,回来便撒癔症!”

他被她推得退后了一步,笑意却浮上来,“自打上回预备发送我,没有成功,夫人就与我起了隔阂。我分明感觉到,你和我很见外,要分床,言辞也不如以前温柔了,为什么?是懒得装了,还是准备了更好的退路,随时打算抛下我,另寻良缘去?”

郗彩当然不承认,嘴里应付着,“郎君多心了。”暗里却在大肆叫嚣,病虎小儿不用疑神疑鬼,本人只是不想奉陪了而已。

“你如此冷淡,八成是我这病朽的身体令你厌恶了,连我想亲近你,你都对我退避三舍。”

郗彩实在想不明白,到底男子是怎么做到不喜欢,却来者不拒的。如果当初嫁给他的另有其人,他是否也会如此兴致勃勃纠缠不休?

自己就是纯粹运气不好,遇上了这个鬼见愁,一旦懒于应付,离反目成仇也就一步之遥,他还没和爹爹彻底交恶,自己就先和他撕破脸了。

可是不行,她不是身后空空,她还有家人。钱氏这样的处境尚且要顾念全族,自己没那么艰难,可千万不能做那个点火之人。

这么一想,立刻振奋起精神,搂住了他的脖子,照着他的嘴唇连亲了好几下,“我今日有些不高兴嘛,丢了东西,又一直在等你。可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在外面吃过了,辜负了我的心意,我不得闹一闹脾气吗。”

她跣足踩上他的脚背,人挂在他身上,变作甜蜜的负担。

他转过身,把她抵在墙上,低下头狠狠吻上去。这回不是若即若离,带着情绪的宣泄,落在她腰间的那双手,用力得几乎要把她掐断。

一股铁锈般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也不知谁咬伤了谁。只听他低声警告:“收拾起心思,谁都不要去想。你这辈子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个郎子。”

郗彩负气,却也捏着娇滴滴的嗓音回敬他:“你呢?若是长命百岁,也只有我一位夫人吗?”

他的双眸云山雾罩,正散发着阵阵热浪。彼此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得让她能够感受到他的一切变化。他哑声说是,“我只娶一位夫人,可以立字据。”

骗小孩的玩意儿!

“这种字据,立来有什么用,人心拴不住的……”

他勾住她的腰,把她压向自己,“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可能不喜欢女人,但自打娶了你,才知道自己是正常的。”

她差点笑出来,“敢情你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龙阳之好?肯定是军营中呆久了,看将卒个个眉清目秀。”

“我也不喜欢男子。”他轻轻研磨,“只对你有兴致。”

郗彩红着脸,两腿发软,扣住他的腰道:“不许动了,好好说话,你总这样,明日起我也要顿顿吃腰花了。”

唉,实在古怪,虽然心里抵触,身体的反应却从来不含糊。杨训是个自控能力极好的人,他可以耳鬓厮磨四处点火,但最后的底线从来不突破,也不知是怕身子闹饥荒,还是怕不小心结出果子,打破他病弱的传言。

但是这样,已经够了,郗彩虽然不排斥有夫妻之实,但也不愿意生孩子,彻底和这奸佞捆绑一辈子。

上回就是因为太过亲密,担心出大事,才坚持分床睡,他也同意了。可现在又是哪里出了问题,要么势不两立,要么天雷地火……难道是话本子看得太多,年纪也到了?这样下去一定得提前提防,以后在内寝少穿裙子,夜里穿缚袴,不单裤腰得扎紧,连裤管也不能放过。

“郎君先回房吧,容我换衣裳。”她退后一步,从他身上下来,“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今晚好生歇息,明天才有好脸色待客。”

他沉默不语,看她扬手展开寝衣。她见他一直没有挪动,不由回头望了他一眼。

脑子里混沌的迷雾很快消散了,他平稳住呼吸,转身从西耳房出来,直入了自己的浴房。

站在那里也是半晌静不下心来,他知道自己动情,且一发不可收拾。也许大多男子身心可以分开,他却不能。两者混淆不清,只要动情动欲,那么她就算肋下生翅,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且他这人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占有欲过强,莫说枕边人,哪怕是用过的一支笔、穿过的一身衣裳,宁肯毁了,也绝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所以自她踏进侯府大门那天起,就该作好牢底坐穿的准备,竟还想着和谢怀渡暗通款曲,那文弱的书呆子敢回应,怕是活腻了。

明日十六,是个好日子。他回到睡榻上躺定,见她进内寝,两个人视线一交汇,她手忙脚乱钻进了她的被窝里。

不知是不是之前同床共枕太多次,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这两晚要入睡总有些难,翻来覆去烙饼,要折腾许久才能睡着。

他终于还是坐起身,看着床尾那团高高拱起的被褥,唤了声“夫人”。

他的夫人从被子底下探出脑袋,勾着脖子问:“怎么了?要喝水?”

要喝水又怎么样,她大抵也会劝他自己去倒。他试探道:“我一个人睡,后半夜总觉得有些冷,若是你不反对,我想回你那里去。”

开玩笑,好不容易才打发走的,又回来,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郗彩好言相劝,“你觉得我们这样,适合睡一张床吗?你前两日还病得起不来呢,万一出了人命,一生辛劳付之东流,不值得。”

果然他沉默了片刻,好在她对他仍有许多的敢怒不敢言,他退而求其次,“分床也不打紧,只是一首一尾相距太远,说话要耗费我很多力气。莫如换一头睡吧,离得近一些,有什么事,知会一声便听见了。”

郗彩无奈,想了想这都不算什么,只要不睡一张床,任何事都好商量。

于是搬动枕头,两个人头对头躺下。如今的床榻栏杆都是镂空的直棂,虽然有隔断,但仰仰头就能看见对方的头顶。

内寝很安静,只有风吹窗纸发出一点声响,余下便是沉睡中匀停的呼吸声。她愈发确信这杨训有毛病了,似乎距离近一些,能驱散他分离的焦虑。

年前基本没有朝会了,剩不了几天,人心也浮动,只等迎接正旦。<

第二日起身,府中上下布置一新,太后新丧不便张灯结彩,只在家里的摆设上贴一个小小的“寿”字。宴客用的餐具器皿都换成万字纹,算是应个景,表示今日家主生辰,礼待各位宾朋。

寿宴预备在晚间,通常晚宴才是正桌。下半晌将要天黑之前,郗纪元一家和谢骋一家到了,杨训与郗彩在门上迎接,热络地将人引进了门。

王子坊多是皇亲国戚的宅邸,因鄢陵侯不太与人交际,家里也从不设宴款待同僚,他这府邸一向鲜少有人光顾。这回来,总要四下看一看,一看之下才惊觉虽为侯府,实则是王府的规格。这是太宗皇帝时期的赏赐,可见爵位虽不高,所受的礼遇,却是半点不落人后。

女眷们由郗彩照应,男客必是杨训接待。府里有个精修的庭院,作书房也作茶寮。房内生着火,八面雕花的窗户正对各个方位,不管推开哪扇窗,都有梅花与雪景,再伴远处的假山湖水,美轮美奂如一幅画。

郗纪元饮了口茶,说起天子前几日与“八座”商议的事,“陛下的意思是,要封君侯为赵王。这个提议商量了许多遍,君侯不肯领受,陛下很是为难。”

杨训垂手拨了拨火炉里的炭,火光在他眼底明灭,浅淡一笑道:“封不封王,对我来说不重要。当初天下初定,正是犒赏群臣的时候,我们活着的兄弟没什么要求,只想给战死的二郎和八郎讨要一个王爵,太宗皇帝没有应允。到了本朝,天子给皇叔们封王,下令就藩,上回二王之乱平定后,我曾向陛下请命,无奈陛下不准,这件事就搁置了。现在如何又提封王呢,是要削减兵权,还是打算勒令就藩?”他抬眼看了老岳丈一眼,“如今我有家小,不管是削减兵权还是外放,都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请岳父大人为我周全。”

郗纪元沉默着,点了点头。

杨训复又曼声道:“太尉死得蹊跷,我那日请命彻查,被陛下驳回了。昨日去太尉府吊唁,王夫人处境艰难,央着媞媞救命,我只好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入宫侍奉太皇太后。唉,女子丧夫,本就命苦,若是再遇见个有孟德之好的人,如何逃得出天罗地网。”

他的这番话,说得众人面面相觑。

郗檀一向对这种事感兴趣,上蹿下跳着问:“姐夫,那个有孟德只好的人是谁?居然敢对太尉夫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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