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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2 / 3)

他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郗彩使出力气搀扶他登车,坐进了车舆里,他也是软软靠在她肩头,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

真的伤了元气吗?她有点信不及,歪着脖子想看他的脸,只看见两道浓眉紧蹙着,那只苍白的手攀过来,紧紧握住她的。

手倒是真凉,大概大牢里过于阴寒,把他浸透了。为了彰显贤妻的体贴,她使劲搓了搓他的手,温声道:“等到了我家,让人煮安神汤来,郎君定定神。”

“你家?”他弱声道,“那是你娘家,不是你家,你家在王子坊。”

郗彩忍不住要翻眼,这人大概只有埋进地里,才能不再叫板吧。

“对对……”她懒得和他争辩,顺从道,“回我娘家。且定定神,你刚才是不是吓坏了?要是吓着了,还得找仙师叫魂呢。不要紧,我阿娘有位入道的表弟,就是专干这个的。”

他闻言嗤笑了声,“郗御史的亲朋,真是涵盖了五湖四海的奇人啊。”

郗彩道:“你别不信这个,说起来固然是不大光鲜,但紧要关头很有用,譬如丢了魂,连药都吃不好……”说起吃药,她又诶了声,“郎君,你说你的身子如此虚弱,是不是什么时候不留神丢了魂?要不咱们试一试,把药停了,喝符水吧。”

杨训脑子很清醒,“你是真没盼着我好啊。”

郗彩窒了下,嘀咕道:“哪能呢,咱们可是原配的至亲夫妻。”

至亲夫妻,让他把药停了喝符水,他很想让她扪心自问,她说的是人话吗。

郗彩自知理亏,没好意思多言,等到了大杨树街,小心翼翼搀扶他下车。阿娘和郗婋郗檀都站在台阶前迎接,看见杨训,出言有点不逊,“姐夫,你又来了?”

不受岳家待见的郎子,不管你地位多高多有实权,人家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你。

他“嗯”了声,“叨扰了。”

郗彩这时候上演了一出护夫的戏码,柳眉倒插,“你们俩,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一面柔声安慰杨训,“郎君,别理他们,这是我娘家,我们想回便回,啊?”

活像中了邪,郗婋和郗檀斜着眼看她。

郗彩心道这两个孩子没弄懂一个道理,对他好一些,才能让他放松警惕。与其在侯府众目睽睽下做手脚,不如把他骗到自家来伏杀,古来权谋都是这么搞的。

郗夫人笑得有些尴尬,虽说郗彩美名在外,但家里人着实没见过她捏着嗓子说话的样子,端的是卧薪尝胆,矫揉造作啊。

站在门外不成样子,郗夫人忙招呼起来,“快些进屋。家仆回来报信,说侯爷要来驱晦,我已经预备好香汤了,加了桃枝等,保管洗过之后神清气爽。”

杨训朝郗夫人揖手,“我来得唐突,劳烦岳母大人了。”

郗夫人笑了笑,“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这里药汤都是现成的,免得回去再张罗,耗费工夫。”扭头问郗彩,“可让人回侯府取换洗衣裳?”

郗彩说是,“已经命人快马送来了。”复搀着杨训进门,还要刻意叮嘱,“台阶高,郎君小心脚下。”

杨训呢,受用是受用了,但心里也打鼓,不知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待进了前厅,郗夫人指引沐浴的方向,他没有挪步,只是看着郗彩。

郗彩这才意识到,平时侍奉他沐浴的人都不在,四下看看,现场只有她能担此重任。

唉,失算了。知道自己逃不掉,干脆自觉陪同,“我替郎君更衣。”

两个人相携进了厢房,浴桶四围都设置了屏风,不让热气扩散,人一进去,便云雾沌沌地。

郗彩扶他站定,仰头问他:“你能不能自己洗?我给你脱了衣裳,你不会还要我搀你进浴桶吧?”

他两眼凝视着她,“夫妻一体,你这么不愿意照顾我吗?”

郗彩说不是,“我一个女郎,难免有点害羞。”

他挑起了眉,“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

“别提昨晚了。”她臊眉耷眼道,“那不是在床上吗,又黑灯瞎火的。”

他思量了片刻,缓缓颔首,“那就劳烦你先替我脱衣裳,反正这个你在行。”

这人真是讨厌得紧,处处拿话挤兑她。她忍气吞声伸展双臂为他解开玉带,罩衣脱了,又脱中衣。刚要解他的交领,他一把压住了她的手,“算了,我自己来吧。”

郗彩道好,弯腰划拉一下浴桶内的水,试一试水温。他却从后面拥上来,靠在她肩头喃喃:“什么时候,我们能一同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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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吓了她一跳,“这可是在我娘家,你竟敢蹦出这样放浪形骸的念头?”

他叹了口气,“夫人,我浑身无力,都快站不住了。”

郗彩不由看看这浴桶,足有半人高,他不会一个闪失,溺死在桶里吧?

这么一想,浑身都是热情,她回身抱了抱他道:“快泡澡,周身暖和起来,力气就回来了。”

毕竟还没到那么亲密的程度,搂搂抱抱是隔靴搔痒,当不得真。他又拖延了一会儿,方才让她出去等候换洗衣裳,自己背过身去,解开了里衣。

郗彩从厢房出来,边走边回头看,出门时险些撞上郗婋,郗婋说:“阿姐再不出来,我就要以为你们在洗鸳鸯浴了。”

“别胡说。”郗彩把她牵到一旁,凑在她耳边问,“那桶水里,有没有动些手脚?”

郗婋摇摇头,“人在咱们府里出事,终归不好。”

郗彩觉得很可惜,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意外嘛,防不胜防。如果能加些麻沸散就好了,热气往上蒸腾,吸进鼻子里,吸着吸着人就瘫了,正好沉底。”

郗婋如今对长姐大为改观,以前她还担心她妇人之仁,下不了手,现在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损招,能耐见长。

不过郗婋也还是把爹爹的意思带到了,“你不在家时,我们常听爹爹解析朝中局面,爹爹说那人旧部盘根错节,一大半武将都受过他的恩惠,光摘顶花没用,同时得想办法接手他的摊子。且爹爹也说了,从没盼阿姐能出什么力,上回又中毒,焉知不是他给厉害爹爹瞧,所以爹爹让阿姐先保全自己,别的先不要管。”

郗彩干咳了两声,“那个……中毒的事,是我自己干的。”

郗婋见鬼一样瞪着她。

“你不知道,他得知表兄要入‘八座’,为了挟制表兄,控制吏曹,要将天水郡主说合给表兄。”郗彩绘声绘色晓以利害,“天水郡主那人,早被他迷得晕头转向,脑子都不好使了,这要是嫁给了谢桥,谢桥比丧妻还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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