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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1 / 2)

算算时间,到正月十六,她就嫁进侯府整整五个月了。

五个月同床共枕不曾圆房,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当然,归根结底碍于药罐子的身体不济,大伤元气的那件事没有做,但周边的油,他也算揩了个尽够。

事到如今,火候好像确实差不多了。相处日久,感情加深,一则他不像成婚最初那么冷血,二则,仰赖天子的自甘堕落。

果然坚定的信仰要破坏,光用刀剑很难达成,必须是失望到极点,惊觉自己以前追崇的东西屁都不是,才会幡然悔悟。

而杨训有耐心有策略,让她参与到钱氏的遭遇中来。一次又一次的束手无策令她感同身受,终于她的看法和爹爹产生了巨大的分歧,不是因为嫁了杨训被同化,是她自己看见了,体悟了,她有自己的选择。

至于身后这只药罐子……反正她自打出阁那天起,就不排斥假戏真做。毕竟婚姻确确实实存在,区别在于以前恨他恨得咬牙切齿,而现在,好像有点喜欢他。

她是个身随心动的人,已经决定和他做长久夫妻,一同生儿育女了。

窸窸率率,锦被下的衣裳一件件掏挖出来,一件件扔下床。头一次坦诚相见,惊觉对方光滑的皮肤,高温发烫。

熟悉地依偎,感觉大不一样。以前隔着两层布料,只能品出个大概,这回却是透彻清晰,明明白白。

他的手指,像拂过琴弦的风,引出幽幽的嗡鸣。唇齿相依已经不满足了,向下延伸,用感知丈量世界。

奇怪的感觉,陌生又熟悉。她闭上眼睛拉直颈项,以为这样直着喘气,能保证头脑清明,其实全是无用功。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就夸奖,愉快地回应。他巡视过,目眩神迷,惊艳异常,作为回礼,自然也要邀她前来探访。

“嗯……”她赞许地微笑,那双柳叶眉,被探得的傲人结果推得挑起来——以后不能管他叫药罐子了,要论形,他更像爵、像觥。

早前他们研习过很多遍的,彼此熟门熟路。他贴过来,翻身覆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但却一点不着急。见她发丝凌乱,仔细替她拨开了遮蔽,然后描摹,从额头到鼻尖,从耳廓到唇瓣。

听说第一次一定要缓,若是仓促了,很容易两败俱伤。他有足够的耐心调动她的情绪,就如这漫长的绸缪,他可以花几年时间点滴渗透朝堂的每个角落,换成这秀色疆土,也是一样。

不冒进,就像上回皮棉事件之后,她披着被子坐在他身上。区别只在于,这次没有里衣的阻隔。

激淋淋滑过,她在一片温暖的汪洋里载浮载沉,他每一次的降落,她都以为终于要来了,结果又是擦身而过。

无尽的拉扯,拉得人心火大盛,拉得人口干舌燥。

她想深深呼出肺里的那团气,可不带出点声浪,好像总也呼不尽似的。

焦急的哼哭声不知从何而来,像孩子索要心爱的玩具。她探出双臂勾住他的脖颈,迎上去,“郎君……郎君……”

他的手臂垫在她腰下,着力承托了下,“以后唤九郎。”

杨九郎和郗十一娘的红绸,还挂在梅林的那棵大梅树上,梅仙很灵验,果真把他们促成了一双。

总之不管怎么称呼,她眼下只有一个想法,这人八成是个用刑的高手,否则怎么如此能折磨人!

她惦记起了他的脊线,先前灯下看,真是无比惑人。于是指尖顺着那隐隐的凹陷,一路往下延伸,就像引水入渠,奔涌向前。正要到他腰际,忽然发现他拉开距离,还没等她回过味来,一剑下去,魂飞魄散。<

她惊叫,叫声被他吞没,传进他心里。

“对不住,我还是急了些。”他亲亲那张脸,看她呆愕的样子,居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委屈地抱怨,“你非要这样出其不意吗?商量着来多好。”

他嗡哝:“商量不了……刻都拖延不了。”

郗彩是能理解他的,虽然尽量显得老辣,到底还是欠缺经验。

他弄得她有点疼,哀哀叫着等一等。

他确实能等,但那一波又一波吞咽式的痉挛,险些令他丢盔弃甲,须得拿出所有修为来隐忍。

可这女郎如此甜,甜得像蜜一样,他不知应该怎么表达对她的喜欢。他唯有一遍遍吻她,好生抚慰她,等剧痛趋于平缓,小声说可以试一试,他才敢挪动一下腰身。

郗彩却很后悔,没想到这种事也能骗人。

明明之前很美好,晕淘淘像喝醉了一样,让她以为圆房并不可怕。谁知事到临头血溅五步,她才知道先前是她无知了。

想来想去,肯定是他手段不好,这门外汉哪里懂得门内的玄机。她气得掐他,好像这样能缓解自己的不适,结果这人无知无觉,专心做着某件事时,你掐他他也不知道疼。

到底她还是舍不得下死手,万一掐破了皮怎么办。只好勉力忍耐,告诉自己,说不定忍过这一阵就好了。

渐渐地,痛苦中浮现出一点快慰,对他的埋怨顿时少了几分。那种透肌刻骨的感觉,从身体的最深处颠颠荡荡冲撞出来,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清晰。她想哭想喊,又忌惮被院里值夜的人听见,迷乱中他来吻她,若非狠狠的撕咬,不能宣泄这种痛快。

如狂风骤雨,席卷过河流山川,迅捷沉重,令人心慌。她想去抓住些什么,可是两手空空,只好攥紧锦被,攥得指节几欲断裂。

朦胧中看见挂在床架上的八宝小帘钩,隔着茜纱帐凶猛地摇动,看着看着,视线涣散,有一刻以为自己要失明了。然后拉满的弓弦轰然一声断裂,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听见他叫她的名字,贴在她耳边急促呼吸。

那只始终垫在她腰下的手臂终于失了力气,渐渐松懈下来,两个人都坠进了昏昏的梦里。

不知过了多久,走散的三魂七魄才姗姗归位,他撑起身,低头亲了她一下。

抽离,引出一身细栗。本以为大功告成,两兵休战,不想他去而复返,又沉沉闯入,急得郗彩慌忙推搡,“别……不要命了?”

说得对,情热到极点,真的置身死于度外。可惜她不像他一样冒进,没有办法,他只得躺回枕上,抬手盖住了眼睛,喃喃着:“我恨不能把你绑在床上,十天十夜不要出房。”

这是食髓知味了呀,臭名昭著的鄢陵侯,也有牡丹花下死的愿望。

郗彩这会儿觉得很懊悔,早前想害他,想过毒死他、冻死他,甚至是柜子忽然倒地砸死他,怎么从来没想过美人计!明明简单便捷,且还能让他自愿主动出力,一天两回,不消半个月,他不就奄奄一息了吗。

唉,如今妙计天成,却不想让他死了,真是可惜。不过能够心无旁骛地正经做夫妻,卸下了维护正统的担子,她倒可以安心品咂幸福的滋味了。

见她不说话,他忽然有些担忧,偏过头问她:“你是不是后悔了?”

郗彩的脑子此刻放空了,听他这么一说,不由茫然,“后悔什么?”

“与我做了真夫妻。”他尽量显得从容,语调却有几分彷徨,“我从来不是你心里喜欢的那种郎子,嫁我是迫不得已,今日圆房,也只是因为我想。”

她更迷糊了,“我喜欢的郎子……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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