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2)
归宁归宁,我真的回到了宁静安适的生活了吗。
日历翻着页,渐渐的,我不再去想另一个世界的事情,我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充实地过了一天又一天。
我以为另一个世界没有在我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可是我错了。
在有人跟踪我时,我故意拐进无人的角落,在他靠过来时,我第一反应是扭断他的脖子。
他大声哀嚎着,疯狂恳求我放过他,他的身体颤抖着,痛哭流涕。
我迟疑地松开了手,看着他手脚并爬地离开。
我应该杀死他的。我突兀地冒出了这个念头,我不能保证他出去会不会乱说,我应该把他灭口的,就像以前一样。
瓦利亚的大家都会赞同我的想法,不,他们估计会迫不及待地自己动手。
不,不对,这里不是西西里,不是里世界,我也不是杀手。
至少现在不是。
我回家了,熟悉的陈设此刻却无比陌生,我的猫和我的狗没能从地震中活下来,偌大的屋子,只剩我一人。
我端坐在柔软的沙发中,安静地仰头,看着惨白的天花板。
血液混杂着浅淡的杀意在血管中翻涌着,它低语,去啊,去追上那个家伙,亲爱的,你安逸太久了,都忘了血与泪给予你的教训了吗,你享受着肢体大开大合的畅意,喜爱着肾上腺素爆发的快感,肌肉燃烧的感觉让你痴迷,还愣着做什么,你的身体已经做好准备了。
有许多人在我耳边呢喃催促,声音遥远嘶哑。
“xixixi,王子的刀已经想见血了。”“你这家伙!放任隐患离开是傻吗!”“赶紧动手,别给boss添麻烦。”“厶厶,要帮忙吗,看在你已经给过报酬的份上。”“mo~别担心啦我会帮忙善后的哦~”
形形色色的话语交错在我的脑海中,把我的思绪搅做一团,像是被猫挠后又置之不理的毛线球,让人分辩不清。
瓦利亚暗杀部队,我们的任务总是伴随着尸山血海,就算在没有任务的时候,大家都会在打闹时下狠手,见血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永远准备着反击,这是里世界教会我们的东西。
来自和平故乡的能力和思想温柔地塑造了我,让我有能力和毅力在另一个世界生活,而现在,西西里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用灿烂的阳光做掩盖,将它的一切阴影深深烙印在我身上,即便回到了故乡,它仍在我耳边发号施令,不断影响着我。
他说:
“别浪费时间了,斯薇拉。”
一阵彻骨的冷意猛然自腹部往上,浸透了血红的大脑,唤醒了我的神志,强迫我冷静下来,我大口呼吸着,背后满是冷汗,凉丝丝的,衣物不适地紧贴在我的皮肤。
我逃跑了,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来到了西西里。
西西里的阳光依旧,这里也有黑/手/党,不过和彭格列相比不成气候,我也不会于其为伍。
我漫无边际地在街道游荡,像个孤魂。热情的西西里人和我搭讪,并惊讶于我娴熟的意大利语,甚至还知道本地俚语。
有什么好惊讶的呢,我在西西里呆了十五年。
十五年,我走遍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角落,看腻了西西里不变的景色,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人,也没有我可以回去的地方。
硬币被我随手丢进许愿池,从前,我总是笑着劝大家在这种时候许下美好的愿望,可这么说的人其实并不信这种东西,现在,我冷淡地看着硬币在池中打了个旋,咕嘟一声沉入水中。
酸涩的悔意如池水一般被大理石困在胸口,等待着有一天脆弱的石头被腐蚀,并不清澈的水汹涌地扩散到身体每个角落,如同啃食着木头的蚂蚁,它们在我回来后就吞噬着我的每一点血肉,慢慢把我变成一具空壳,可笑的是,我直到现在才发现。
在我还没回来时,我去和我的老乡告别,芙洛瑞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异色的眼睛仿佛可以看透人心,她问我,你舍得吗。
我当时反问,怎么舍不得。
无知的我以为这只是个玩笑话。
现在我错了,我就是舍不得啊,我怎么舍得。
我想我后悔了,或者说在我回来后,我就一直在后悔,只是不愿承认而已。
瓦利亚是怪物的家,被扭曲成怪物的我,本不该离开。
这不是回家,这是一场无望的自我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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