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女生言情 » 田园朱颜 » 第116章中宵听爆竹[二]

第116章中宵听爆竹[二](1 / 2)

【第九十八章碎木屑】

“什么事这样神神秘秘的?”朱颜含笑看着她,顺从地被她拽进了堂屋。

白蘋狡黠地笑着,调皮霎眼,“姑娘难道不想知道?”

“让我猜猜……是上京又有信件寄来了?”朱颜的笑浮在脸上,心里却狐疑,按理说,这东西应当由徐珍交给自己,怎么两次都是经白蘋的手?

白蘋扁了嘴,“姑娘怎么总能猜着呢?一点惊喜都没有。”

不情不愿地从袖内掏出一个包袱,上面的暗纹与袁凛赠的帕子上的一模一样。

解开来,里面是一封信,此外便是一个油纸包。

白蘋知道朱颜向来不在意虚礼,见她拈起了那封信,自己便老实不客气地抓起那个油纸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来。

朱颜没理会她,缓缓拆开信逐字读了起来。

上面俊秀的字迹与那册《慕史》的笔迹一般,措辞十分礼貌,也显得有些疏离,不过是问些饮食冷暖,又问起了其姐的病情。

朱颜一路看去只觉无趣,正打算收起信纸,回信告知袁瑶华的心结,目光忽然在最后几列字上停住,久久挪不开。

“经师尊首肯,随信附药方一副、药材一包,卿孤身在外,务必携于袖内,以防不测。”

朱颜定定抬头,下意识看向白蘋手中打开的油纸包,里面果然有一张薄薄的药方和一小包药物。

白蘋见她神情恍惚,越发扁了嘴,不满地嘀咕着,“我还以为袁公子会送姑娘什么衣裳簪环,再不成,些许把玩之物也好作定情信物的,这一包没用的药材,却要它来做什么?”

“……这药方却是比天下所有东西都珍贵。”朱颜抿唇轻笑,她自然知道这一包药物可以配制出何物,可比那些新巧玩物有用多了。

白蘋不解地霎着眼,袁氏好歹是京城大族,就算知道朱颜喜欢研究花花草草,过年送这些却不嫌太寒碜了吗?

“这些东西,你是从何得来?母亲不知道?”朱颜淡问。

“不知道,哪能知道。”白蘋说得很顺口,忽然心一紧,噎住了不敢说下去。

“……所以,是谁给你的?”朱颜好看的眸子眯了一下,有些像神秘的猫咪。

白蘋垂头嗫嚅了一下,她跪在朱颜面前立过誓言,绝不会骗她,那么只能实话实说:“这是二夫人送来的……应是,应是袁公子托二老爷赠与姑娘的。”

“果然……”朱颜敛眸,那么之前的信件,大约也是如此。

暗中传递物件……那可是大忌,一旦被人知晓,不知道会落下怎样的口实。

如果真是簪环一类的,问题只怕就大了。

而作为这些的始作俑者,徐钊这么希望促成自己嫁往上京,为的究竟是什么?

很难猜啊……朱颜敛眉,随即将信纸小心地收进袖内,一边扫颜笑着吩咐白蘋,“你随我去上头屋中,把过年要送到各处的针线都收拾好,虽然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也是一片心意。”

白蘋鼓着腮帮,“二老爷说,姑娘可是上京有名的才女,过世的矩之先生当年更是了不得的士子,姑娘亲手做的针线,哪怕只是扎个蝴蝶,也贵重得很呢!”

“别胡说。”朱颜疲惫地笑了笑,轻轻敲着她的额角,“我都记不清上京是什么样子了,又怎会有人记得我?”

这话说得好生感慨,但朱颜心中只觉得那很正常,她本来就记不清那么多事情。

在梦里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还能抓到更多东西,但醒来之后,还是只能清楚地记得那一片生满红花白草的沼泽地,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摇了摇头,将恼人的东西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别想那些事情了,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

“可是,姑娘今年已经十八岁了罢?”白蘋跟着她一溜小跑,“这个年纪可不小了,若是再不嫁,过了双十,会被人笑话的。”

“好,知道了——”朱颜不厌其烦地回答她,一边打起厚厚的毡帘,回手点亮屋中油灯。

温馨柔和的橘黄色光芒在屋中漾开,窗下设着的书桌已经被移到了正中,上面的笔墨纸砚也都撤去,转而堆满了五光十色的锦缎和绣线。

梳妆台上仍是满满当当地排着那些瓶瓶罐罐,把摇曳朦胧的灯光折射得如梦似幻。

白蘋有了事情做,口中总算消停下来,坐在绣墩上认认真真地整理桌上的绣品,与那些胭脂水粉一起分成一份一份,再装进精致的锦囊中,抽紧拉绳,细细打个漂亮细致的如意结。

待长几撤空了一半,朱颜才放下手中的活计,取来收在几下的纸笔,展手铺开,开始给袁凛回信。

白蘋一边继续整理着剩下的礼物,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朱颜面上的神情,见她初初不时苦恼地揉着眉头,后来又下笔如飞,不禁压低声偷笑。

“怎么了?”朱颜恰好写完,满意地看着信纸,轻轻吹着半干的墨迹,听到白蘋轻笑,抬起头给了个询问的眼神,“你近来神神叨叨的,很奇怪。”

“不知道姑娘写什么呢,初时那般苦恼。”白蘋吐了吐舌头,在她看来,朱颜准时偷偷在里面写了些情话呢——毕竟那日两人抱都抱了,后来又听闻是袁凛亲自把她送回了家中,还留在这里一直陪到徐珍回来,要说两人没点感情,鬼才信呢。

“哦,些许感激之言罢了。”朱颜看着开头蹙起眉,出于礼貌,自然得写几句溢美之词。

但她看过之前的诗稿,那些文字既熟悉又陌生,像是隔了一辈子的时间,总之……她发觉自己没法将那些文采抓回手中。

所以开头的这几行字,写得她痛苦万分,怎么看都不顺眼,至于后面谈及袁瑶华的病情和自己看法,下笔就顺畅多了,难免带了几分笑意。

白蘋收拾完桌上的东西,用一块压着金色缠枝莲花纹的祭红色绸布一股脑包了,抱在怀里,侧身从帘子内转了出去,一边在外面笑,“姑娘快些睡下吧,别再想着袁公子了,明日还要蒸米糕、写对联呢!”

朱颜无奈地扶住额角,白蘋这丫头的心思永远都在那些事情上,真是怎么也拗不过来。

不过想起袁凛,心中忽地泛起一丝暖意,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清明烟雨中的一痕油纸伞,挺拔的翠竹、清雅的蓝衣……朦胧得就像梦境一般。

朱颜看看尚未到三更,一时也睡不着,便小心翼翼地取出袖中的方子,坐在几前细细研读上面的药材。

那些药物不外乎曼陀罗、山踯躅一类可以致幻的药物,只不过其中添加了极少量的蛇毒,这倒都不难,唯有这一份一份药物的剂量配伍,才是制药者智慧的集中体现。

一件一件翻检过去,朱颜被一堆碎木屑吸引住了,下意识看向远远放在桌角处的那碗浸泡在水中的木屑。

它们的气味有些相像。

对照着那张药方看来,这些碎屑乃是夹竹桃。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