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和好(1 / 3)
林再山待在这间房子里的时间越来越久。
起初只是送饭的时候多坐一会儿,后来变成一整个下午,再后来,天亮了也不走,直到不得不去公司处理那些非他不可的事情,才匆匆离开,又在天黑之前赶回来。
这间房子是他在海岛上的时候吩咐助理去买的。挑了很久才选中这一层,顶层,视野最好,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天际线。他把设计图纸改了好几版,大到墙面材质、地板颜色,小到每一个插座的位置、每一盏灯的色温,都亲自确认过。那时候他跟设计师说的原话是:“这是我婚房,你按最好的做。”
没想到最好的婚房,最后派上了这种用场。
至于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朝不可控制的方向一路狂奔的,他很难说清,他只知道,原澈在用沉默惩罚他,他从第一天就察觉到了。那种沉默甚至和愤怒无关,而是彻底的、决绝的将他排除在外。
可原澈能用沉默惩罚他,他呢?
他能用来惩戒对方的武器还剩下什么?
他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他第一次希望自己真的是个女人——这样他就可以为原澈生下一个孩子。一个流着两个人血脉的、活生生的、不可分割的联系。孩子可以困住对方,也可以困住自己。可他不是。他是男人,一个除了把门锁得更紧、把链子拴得更牢之外,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的男人。
他开始思考自己和原澈之间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原澈沉默地吃饭的时候,在他安静观察那张毫无表情的侧脸的时候,在两个人相拥入眠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的时候,他翻来覆去地去想。想到最后,还是毫无头绪。
他已经妥协了不是吗?他已经给了原澈想要的所有东西不是吗?原景天是个人渣,原思邈是个控制狂,原澈现在应该只有自己了不是吗?
他一遍又一遍地想,可越想越迷茫,于是他开始开口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
沉默。
“你告诉我,我什么都给你弄来。”
沉默。
“你能不能跟我说一句话?就一句。”
还是沉默。
不行,绝对不可以。
他必须、一定要让原澈开口说话。说什么都行,骂他也行,求他放自己走也行。就是不能这样——安静地、不动声色地、日复一日地,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一点一点地剔出去。
他起初试了温和的法子。把饭菜换成原澈从前爱吃的,把房间布置成从前家里的样子,在床头放原澈看了一半的那本书。原澈翻了翻那本书,又放下了,放在离枕头很远的地方。
他试了激烈的手段。把饭菜端走,说“不吃就别吃了”。原澈没吃,第二天也没吃,第三天眼下的青黑深了一层,嘴唇干裂,但他还是没吃。林再山自己先撑不住了,把饭菜又端回来,站在门口,看着原澈坐在窗边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走。
他试了软的。蹲下来,仰着脸看他,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说“你打我一下也行”。原澈的手贴在他脸上,一动不动,林再山能感到那只手的温度,但对面的人却不像从前那样轻轻蹭一下他的脸颊。
他也试了硬的。把桌子掀了,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冲他吼“你到底要我怎样”。原澈坐在床上,看着他砸,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砸完之后,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林再山喘着粗气站在一片狼藉里,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甚至试了下作的。当着原澈的面,把手伸向自己的腰带,说“你不是想要我吗?来啊”。原澈只看了他一眼,就偏过头去。
他受不了了。
那些精心维持的体面,那些刻意控制的情绪,那些在无数个失眠夜里反复加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他扑上去,跪在原澈面前,手指颤抖着去解原澈衬衫的纽扣。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指尖太抖了,扣子从指缝里滑脱了好几次。
衣领被拉开,林再山的手覆上去,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回应——没有迎合也没有逃脱。
原澈只是躺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身体是完全放松的,任他摆弄。林再山心如刀绞地看着他,最后附下身,走投无路般地吻住了他。
原澈的嘴唇是凉的,像被风吹了很久的石头。林再山贴上去的那一瞬,原澈还是一动不动,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又很快睁开。
林再山直起身,看着伸下的人。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厌恶,没有享受,没有痛苦,没有任何一种他能辨认的、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东西。
“你不想要我?”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想要是吧?”
他站起来,走到角落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上来。”他对着听筒说,“顶层。”
原澈坐起来了。他把衬衫拢了拢,随即便垂着头,靠到墙上。
林再山站在那里,却不敢看那张脸。
他转过身,开始解自己的衬衫。衬衫脱下来扔在地上,然后是皮带,然后是——
门铃响了。
林再山没有去开门。他赤着上身站在那里,背对着原澈。
“进来。”他说。
门被推开了。司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还握着车钥匙。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形后,脚步随即便停住了。
“林……林总?”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知所措的小心。
林再山转过身来,面对着司机。他的上半身已经完全赤裸,头发散落在额前,眼神看上去冰冷又麻木。
“过来。”他说。
司机没有动。
“我说过来!”
司机浑身一抖,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刚走到跟前,就听见身前那人用沙哑的声音吐出两个字:“*我。”
司机愣在原地。
“我说*我!听不见吗?”林再山猛地拔高了声音,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瞬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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