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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原思邈去世(2 / 3)

原澈其实一直是个很纯粹的人,纯粹到近乎透明,反而是他自己——林再山想——那个不纯粹、不坦诚的人,一直是他。心中那股没由来的恐惧把他变成了一个胆怯的人,他总在担心,总在害怕,担心就这样轻率地吐露自己的想法会被看轻,害怕被看轻之后,就再也没有足够的心力支撑着他在原澈面前抬起头来。

可原澈不是这样的。

温柔的原澈,和善的原澈,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原澈,和自己比起来,居然显示出了出人意料的勇气和决绝。就像现在,两个人一起坐在车后排,原澈的头放松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很认真地听着他说完了所有的不安和恐惧、纠结与无奈。而比想象中居高临下的安慰先到来的,是原澈一字一句的、近乎赤裸的告白。

他捧着自己的心,摊开来给林再山看。

他很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自己对林再山的爱意,还有那些大多数时候只能自己消化的自卑和困惑。他似乎没花费什么力气就说出了“我很怕你丢下我”“离开了你,我哪里也不想去”这样的话。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悲伤的,是脆弱的。林再山注视着他微微蜷缩的身体,伸出手,轻轻去理顺他额前的头发,心里却因为原澈这一刻的悲伤,奇异地得到了某种安慰。

“我真的很担心你会后悔。”原澈埋在他的胸口,很小声地对他说。

林再山低下头,嘴唇轻轻触碰原澈的头发。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他说。

那天两个人在车里待的时间,比在电影院还久。

林再山很坦白地同原澈讲了自己的情史,讲他对爱情那些零零碎碎的想法,还讲了他的朋友,有些一直都没走散,有些却不知不觉就远了。

原澈安静地听着,偶尔也说几句自己小时候的事。他在海岛上的生活,那些被海风泡大的日子,可每次他刚起了个头,林再山来了兴趣,想往下追问的时候,那些跟大海有关的故事就都不了了之了。原澈从前的生活就是这样的,每次对外界的东西终于要生出一点好奇,就会被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打断。他连提问的机会都没有,后来干脆就不问了。

为了不让林再山失望,他便说了小时候那个埋伏在床底下的影子的故事。那段记忆是他童年里最潮湿、最阴冷的一块伤疤,他不太确定林再山会不会觉得害怕,但这已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故事。他小心翼翼地讲着,见林再山脸上并无惧色,才悄悄放下心来。

林再山皱着眉,问了他许多问题。他一一耐心地答了,看见林再山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漫上一种说不上来的满足。

于是他说得更细了些,更活了一些,他努力地、拼命地去回忆那些他曾经想要埋葬一辈子的片段和声音。说到最后,他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挽起袖子,将手臂内侧的一道疤亮给林再山看。

“这是……他们弄的?”林再山的声音有些不信。

原澈摇摇头,神情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神秘:“不是的。他们不会在小孩子身上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这是我自己的弄的。”

“你……你自己弄的?”

黑暗里,林再山的语速莫名地变快,带着一种几乎藏不住的颤抖。原澈受了鼓励似的,点了点头:“对,因为我发现,他们拿枕头捂我脸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想叫出来,可要是我使劲用指甲割自己,就能忍住不叫了。”

林再山沉默了很久。

久到原澈心里开始发慌。他小心翼翼地在黑暗里凑近去找林再山的脸,想看清他的表情。可林再山却一把搂过他,将脸偏向了窗外。

“你也太聪明了。”他笑着夸了一句,语气听上去很轻松。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原澈把脸埋在林再山的肩膀上,带着一点小得意说:“还可以吧。”

“还可以?”林再山压着嗓子反问,“你也太不谦虚了。”

话音刚落,原澈忽然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的脖子上。那滴东西顺着皮肤往下滑,痒痒的,像一只很小的虫子在爬。他本能地伸手去触摸,手指刚抬起来,就被林再山一把攥住了。

下一秒,林再山整个人压过来,手指钻进了他衬衫底下。

两个人对彼此的身体早就了如指掌,林再山精准地找到他身上那块最怕痒的地方,手指灵活地上下**。

“让你不谦虚!让你不谦虚!”他一边挠一边故作严厉地喊,声音里似乎还带着笑。

原澈很快就败下阵来,大笑着求饶,身体在座椅上缩成一团。可林再山没有停手的意思,他索性放弃了抵抗,摊开身体让林再山一次挠个够。两个人交缠的笑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弹跳,车厢瞬间变得热热闹闹。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车里疯到半夜才回家,闹得不亦乐乎,进屋开灯的时候,原澈甚至发现林再山的眼睛笑得都红了。

他莫名的感到一阵后悔——早知道就早点告诉他了。

*

那天之后,两个人才算真正过上了婚后生活。

林再山为了多陪原澈,已经在朋友圈里混成了“好男人”代言人。现在谁都知道林总九点之前必须回家,唯一几次破例,还是男老婆跟着一起来的。

大家一起玩的时候总有人拿这个打趣,林再山一开始好面子,还怼两句,后来也想开了,懒得搭理。反正这种已婚男人的幸福,那帮单身狗根本体会不到。

说起来,林再山也是最近才发现,原澈这人是有脾气的,而且不小。平时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他跟谁都和和气气的,但只要涉及到两个人的感情,原澈简直敏感到让人感到恐怖的地步。孟朗之前就老嘀咕,说林再山是不是拿原澈当挡箭牌躲他们。也不怪他们这么想,原澈在外面就是一人高马大、性格温和的大兔子,谁能想到林再山能被这么一只大兔子管得死死的?

林再山想过解释,后来觉得说了他们也听不懂。这世上的人对兔子的误解还是太深了。首先,兔子脾气简直是坏中之坏,平时只要林再山稍微有点敷衍或者不耐烦,原澈脸色马上就不好看了。重点不是那种冷脸,而是那种春风细雨里处处暗示你去哄他的不好看。林再山心情好了就哄两句,心情烦了也懒得理他,反正不管怎样,最后他自己也会凑过来。

这种黏黏糊糊的事隔三差五就有,林再山说不上讨厌,有时候还挺受用的。他到底还是直男脑子,家里有个又帅又年轻、大多数时候又温柔的老公,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种情况下,偶尔闹闹脾气,就当是情趣了。

更何况,林再山早就发现了,原澈只在两个人感情的事上闹脾气,别的事对他要多包容有多包容。刚回来那阵原澈就塞给他一张银行卡,林再山当时没当回事,后来好奇查了一下,被上面的数字吓了一跳。他早知道原家有钱,但没想到原景天哪怕都倒台了还能留下这么多。

他后来试探着问了一嘴,原澈很大方地说“不够还有”。林再山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还是算了——不怕别的,就怕说不上几句又拐到原思邈身上。“原思邈”这三个字在家里到现在还是个禁忌,原澈唯一一次主动提她,是周末的时候问他:能不能陪我去买一部手机。

林再山当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结果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澈要换手机,是因为旧的那台早就被原思邈监控了。

林再山听完,火蹭地就上来了,脸一沉:“那你怎么不早说?”

原澈老老实实回答:“因为我之前不怎么用手机……可你最近老给我发那种照片。”说到这儿,他耳根一红,死活不肯往下讲了。

“哪种?”林再山明知故问,原澈没接话,脖子根都跟着红了。林再山瞪了他一眼,把头扭过去,耳朵也有点烧。

等原澈走开,他偷偷翻了翻自己的聊天记录,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他印象里也就发过那么几张过火的,怎么这会儿一划拉,满屏都是?大部分是他上班时拍的,领口大敞、皮带松垮、锁骨以下随便看,文案更是一条比一条骚,“老公想你了”“今晚穿你最喜欢的”张口就来。

尤其是两人把话说开之后,他为了逗男老婆开心,偶尔还穿穿女装拍几张,什么蕾丝吊带、包臀裙、黑丝腿,一拍就停不下来。这会儿一想到原思邈可能都看过,林再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转念又一想,看就看吧,自己这身材,还真不怕看。可一转头再看原澈那张无辜的脸——明知手机被监控,居然一个字都不跟他提,他就又气得肝疼。

于是林再山揪着这事儿把原澈好一顿训。原澈慌忙解释:“我以为我已经把监控关掉了,就不用浪费钱换新的了……”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后来你照片发得实在太多了,我才觉得还是换一个比较好。”

林再山听着,心里骂了句“蠢货”,嘴上却趁机给他上起了人生大课。核心思想就一条:天底下没有哪个正常姐姐会监听亲弟弟的手机,这叫侵犯隐私,叫不尊重人,叫有病。林再山本来就嘴皮子利索,这会儿为了报复原思邈,更是添油加醋、引经据典,什么“健康关系的边界”“成年人的基本权利”一套接一套往外甩,说到最后原澈两只眼睛都开始发直,满脸写着“好像有道理但又没太听懂”。

林再山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话锋一转,语气温柔下来,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撒,哄得原澈眼眶都热了。最后拍拍他的脸,语重心长地总结:“记住了,只有老公最好,只能相信老公,明白没有?”

原澈点点头,一脸严肃。林再山一瞧他那傻样就乐——大概就是兔子的另一大弱点,太好骗了。于是他也没客气,转头就给林文郡打了个电话,让人家给自己整套监听手机的设备,直接给原澈的新手机安上了。

除了头脑简单,兔子还有一个出了名的特点——繁殖能力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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