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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1 / 2)

妖祟。(补一千多字)

淮阳王世子和聂小刀出发那天的早上,沉客卿来了一趟。

大人间的气氛本就古怪,沉先生一来,叶宫主本来已经踏出门的脚一顿,立刻若无其事地又转回来。

他不仅转回来,还问青檀要了杯茶,说突然想起事情不着急,还是再坐坐再出门。就老神在在地坐在花厅里,雷打不动的模样。

亲眼见到他折回来的世子华昭:“……”

唉,至于吗。世子想:大人的世界,呵。明明是一副长脑子的精明,怎么做事像是把脑子全用来严防死守苏谷主男欢女爱?大丈夫在世,长点什么脑不好,偏长恋爱脑。

恋爱脑的叶摇光不动如山,华昭刚和他对上眼神,正准备客气地说点什么,聂小刀突然一把将他拖上,“走走走……”

大河抱胸站在门口,随便地打量叶摇光一眼,显然是来找两个少年的。

想着自己前段时间的感悟,华昭思忖:再怎么说大河是大哥,帮亲不帮理,叶公子和大河两个,还是大河获胜他和小刀幸福感强些。而且大河和苏谷主外形上确实更登对。至于那什么李公子,不太具备养父精神,还是别成。

于是鲜少主动攀谈的世子朝大河送去疑虑的眼神,道,“大哥,叶公子……”

当着愣头聂小刀,他不好说得太明显,只盼大哥能够天赋异禀心领神会,总不能开口就是:你看那货,心思简直全写在脸上,就差直接把沉先生拽出来哐哐两个大耳光再骂'哪里来的野蹄子胡乱勾搭人'!他这里严防死守还爱的守候,连说话艺术都要分个高低的你要不要也整点什么战术?直接走开,万一他作弊,你俩竞争项目他经验值突然刷爆表了咋办?大河,你可抓紧些!

萧公子收到小弟期期艾艾的眼神,莫名其妙。皇孙贵胄繁文缛节麻烦事儿多,他可能想说把叶摇光独一个丢下撂边上不好,于是狐妖指桑骂槐地回应,“叶公子遗世独立人淡如茶,超凡脱俗的美势必离群,身边围着人反倒影响他发挥,届时要是清新独绝的气质出岔子,你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我有事要和你们说,就别打扰他酝酿升华自我。”

华昭:好家伙!大河你是会说话的啊。很有一种什么妖艳贱货也敢与我争辉的自信。这大度这睥睨,才是当家正房路子啊。

聂小刀只听出点讽刺,但不明就里,稀里糊涂只管点头迎合大哥的品味大哥的决断,“就是就是,咱别管他。”

好兄弟们这就找个地儿好好依依话别。

沉客卿暂时还没空嘱咐聂小刀照顾好自己云云,他从怀中拿出一只纸折的鸟。

鸟是乘着夜色飞进他房门的,停到床前抖落一张信纸,接着淡黄的光晕一闪,它也就变成普普通通的折纸一只跌落。

信纸上寥寥几句话,看后已毁,但带信的纸鸟他还存着。苏百龄对他有恩,恩人的物品或许在仙门是泛滥不值一提的小法术,但道德感极强的沉客卿还是坚持归还。

还物不是最重要的。

“少谷主为何要让我做那件事情?”他问。

苏百龄从他手中接过那纸,她手一碰到它,死物便似又有生机,微光一耀发出清鸣,振翅一跃飞起,亲昵地绕着少谷主手腕打圈,接着飞高,停在博古架上。

“淮阳王在朝中向来没什么钻营,既没有什么党信,也没有殷实的姻亲支撑,甚至自己都没几分实权。别的皇子皇孙都忙活完,他现在才想起来努力,能捡到几分实力信众?”少谷主直言不讳,“你忙活这么久,怕是起效不大。”

沉客卿随即惨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加上他还在初涉政治玩心眼的新手期,就算死抠,也真的是没啥水花。

“可是清静观……”

“按你们的想法,怕是再给二十年也难。”苏百龄轻叹,“别说二十年,就是十年我都不想等。太慢了。不如我为你们指一条路。清静观的老道自有用处,至于淮阳王府党信过少的问题,你要等下一个时机。世界上不存在永远的敌人,时局易变,说不定哪天你会发现老天也偏爱你们。”

书生只好按下内心的疑惑。犹如当初她给他指城外的机遇,天机在仙人的眼中自有玄妙。倘若信,等下去自然见分晓。

背后站着这么一个作弊外挂,沉客卿自己清楚有多占便宜,很有眼力劲地收起容易惹人厌烦的疑问。但还有一个问题,他不得不问。

“少谷主对世子的安排,真的是远离纷争?”她明明说过儿子比父亲更有前景的话。沉客卿不敢自称善查人心,但和少谷主相识至此,可以确定她不是感情义气能左右的人。

“你说呢?”苏百龄意味深长。

沉客卿立刻意识到:世子的去处还有玄机。

“王爷爱子情深,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世子有一丝危险,于情,我也觉得世子年纪小小,倘若能天真无邪不谙世事很好,但又时常生出矛盾。疾风知劲,磨炼洗人,世子聪颖,不该埋没于安逸,经事成才,或许会有常人难企及的风采,但这样想,似乎又有些无情冷漠。儿女情长时会怀疑自己怠惰,深思熟虑又多虑是否不近人情。”书生有些无奈,“少谷主见笑,想法总是纠结拉扯或许就是人的天性吧。”<

苏百龄笑,“看来你感悟颇深。倒不必太过烦恼,不如交给当事人自己选择。”

如此谈论一阵,仿佛是把少谷主当做了心灵向导,吐露完心事,他告别又去寻聂小刀一顿殷殷叮嘱。见聂小刀和世子有心连他瞒,索性装作不知道他们的小动作,只师生情深地告诫要爱护自己平安第一。

于是这般两个少年告别亲人朋友,领着一队几人护卫,由细心又经验老道的天冬护送着出城奔向固河。

他们走后第三日,楚京出事。太子的同胞兄弟在府中暴毙。

清河王是皇帝唯二的嫡子之一,论身份,是除了太子以外最显耀的皇子。他和太子兄弟感情还好,反正亲哥当皇帝少不了他的富贵逼人,清河王简单地选择跟着哥走,平日嗑丹试药交流长生秘诀那是没少一起干。

此王头天还搞到新发神药和太子分享,回家关门睡一晚上,第二天日上树梢,枕边美姬睁开眼就尖叫逃跑,衣服都穿齐就撒丫子那种。王妃带着下人去看,当场晕厥。

清河王敦实厚重的身板一夜干瘪,像披着皮的骷髅瘫床上,眼睛嘴巴大张,一只手前伸似想求助。仿佛被活活一秒吸干。死状可怖诡谲,一眼要夜夜噩梦。他亲娘闻听此事,既悲又怒,势要为儿报仇捉住罪魁祸首大卸十八块。老皇帝亲自去看了儿子死状惊骇异常,立刻让人彻查。

起初他们觉得是清河王服用了什么邪丹。吓得太子赶紧把亲弟分享的神药拿出来,结果国师来闻了闻摸了摸,摇头说丹没有问题。

于是又有人传是不是有邪祟吸人精魄,毕竟清河王那形容……美姬被关押着成了疑犯,业安司的审了又审。案子一头雾水,各方封实言论,只传出清河王暴毙的消息。至于细节,皇帝严禁泄露。

什么妖祟吃人,在心里想了又觉得过于离谱,清河王死了五六日后朝中紧张感散去,大家笃定还是人为。太子原本有些疑神疑鬼,怕自己倒霉,打算让国师多来驱驱邪保驾护航的,后来又觉得传出去不成体统,拖拖拉拉地直接作罢,一心忙起弟弟的案子。

结果又过三日,第二个倒霉鬼出现。

这回是和太子对着干的沂川王。晚上喝得飘飘然钻丹室里数仙丹,噶得悄无声息。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最后仪容仪表,跟清河王一比,比太子更像他亲兄弟。

沂川王离奇嗝屁,太子简直笑出猪叫,虽然他亲弟才死且凶手未知,但并不妨碍他因为头号对头下线而内心狂喜。沈家树大根深,皇帝也有心制衡太子,沂川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时不时让太子都受窝囊气。这下好了,他死了,沈家前路都绝了,还不得关起门哭到肠断。

但高兴完,一想,大家同样是皇帝的儿子,除了被封着储君,其他也并没有差到哪里,那被不知名恐怖力量收割的几率,岂不是一样大?!

清河王、沂川王,哪个府邸防卫差的?他们出门、不出门,什么时候不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

太子立刻吓得面无人色,赶紧把国师给请过来,既暴躁又害怕地要求老道士赶紧发挥神通把害人的东西找出来。类似的脾气,皇帝已经发过。

国师仙风道骨淡定无比的功夫近来几乎臻至化境,眼皮都没撩动一下。

他笃定无比的给太子说,“是妖祟作乱。”这话已经和皇帝说过,还夹杂长篇道家理论什么妖什么祟的解释。反正两父子的应激反应几乎毫无差别,老道士一通安抚,表示自己定能保皇帝和太子不被其所害,至于捕捉妖邪,他还得费些功夫,不是一日两日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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