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3)
这不过是命运理当归还的补偿。
传言果然多了起来。
说三界里有一只狐妖,是荒山九尾狐血脉,四处找人寻仇。
隔壁一元宗的何问道自然也听说此事。因为妻子的缘故,一元宗和玉溪宫的关系虽不近,但至少也算熟稔。
一个小门派虽然微不足道,但上上下下也有那么多弟子。一夕之间就被灭得还剩几个杂役。何问道哪怕不喜欢玉溪宫那帮家伙,一码归一码,作为大派宗门,守卫同族是不可推却的责任。
听说长桑谷的少谷主就带着那么一只不同凡响的狐妖,且正在隔壁无极宫作客。是不是真的作乱的那只,倒不好直接论断,不想伤及无辜的何问道想了想,干脆下一张请帖派人去约苏百龄。
用的是他夫人身体不好的名义。他夫人江晚卿从前吃过很多苦,四处漂泊流离,一个弱质女流,经年累月挣扎于危险边缘,身体总是不如娇养的女子康健。医谷谷主闭关后,何问道也曾带着夫人上门求医,但少谷主却不肯为小病小伤出手,最后只派弟子看诊。
虽然夫人的身体自那以后确实调养好,但没请到圣手断脉,何问道总也没放心。
倘若苏百龄身边的那只狐妖真有问题,他自然当出手除害,倘若不是,正好也替夫人再看看身体。
唯一不太确定的,大抵是那少谷主生性高傲,怕是不愿为他夫人走一趟。何问道想着倘若不成,他便想法亲自走一道。
只是……
他正思索着,耳旁传来通报,“宗主,三公子来了。”
何问道只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兄弟。他老娘对他弟弟宠爱非常,委实到极端离谱的地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到他这里,头痛无比的就是家庭关系。
三公子明耀是他夫人江晚卿和他成亲前收养的孩子。她嫁入一元宗后,何问道便把明耀也当成亲弟对待,甚至写进玉蝶认作义弟。明耀懂事明理、刻苦上进,何问道对他的看重日渐加深,亲得几乎超过一母同胞的亲弟,久而久之,一元宗的人都知道三公子是受宗主栽培倚重的人。
三公子明耀是个孤儿,江晚卿救了他,她自己过得艰难,却硬生生用柔弱的肩膀为他撑起一个家。在明耀的心里,江晚卿是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存在。他不善人情世故,自来赤子情怀,唯一见不得的就是自己重过一切的亲人受委屈。
而一元宗里能让江晚卿受委屈的,只有婆媳关系。何问道的老娘并不满意他娶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日常对儿媳妇尖酸刻薄,加上她对幼子溺爱放纵,与长子生出不小嫌隙,而何问道对江晚卿带来的拖油瓶明耀却是亲近喜爱,旁人又不断挑唆,老娘越发觉得是江晚卿祸害精迷得母子离心。
没有血缘的亲亲密密,亲生的老娘和弟弟却像外人。何问道对义弟栽培倚重,对亲弟严酷约束,他老娘就把一股子气全撒儿媳妇身上。
若非何问道确实爱妻情深,江晚卿又时常开解一家人当互相忍让包容,明耀早不知发作几回。
三公子今年十九岁,已经生得高大挺拔,不再是稚子弱孩,能为至亲撑势,也就越来越受不得自己当母亲一样的女人总是独自落泪忍受。
他冷着脸进来,见到义兄,眼睛里都还含着要杀人似的怒火。
何问道见了吃惊,“三郎,发生什么事?”
义兄脸色不似作伪,他也确实不是虚假之人。江晚卿从来不向丈夫说一句何氏和他亲弟的坏话,即便被婆婆百般欺辱刁难,回来也不肯讲一句实情。只有明耀把她当命一样,什么都看在眼里。早年他也体谅义兄夹在中间的难做,加上江晚卿爱重何问道,爱屋及乌,对老虔婆怎么作怪都大度置之,一心一意只想家和万事兴,明耀也就想着自己细致点,多注意保护江晚卿。
不想,事情越发过火。
“前段时间二公子玩死了个侍女,听说义兄把他教训了一顿?”明耀沉着脸问。
何二公子,仙中渣滓,骄横跋扈不说,暴戾恣睢□□放纵,爱逮着几分姿色的侍女虐待凌辱,在老母的院里毫无避忌。何有求是前代宗主归天后的遗腹子,老蚌生珠,何老夫人当眼珠子一样护着,根本不觉得自己的宝贝心肝弄折几根野草有什么大罪过。
大儿子生下来被丈夫亲自带着教养,说是怕她慈母败儿,长大后和她根本不亲,老夫人只觉得像是白生一回。<
都说长兄如父,何有求小时候乖张狂暴,何问道严管重罚,老娘受不得眼珠子吃半点委屈,每盘必定要反过来把长子狠狠磋磨。何问道是个愚孝子,对老娘逆来顺受,根本不能忤逆一分,收拾完亲弟,往往自己也会被老娘打得遍体鳞伤。久而久之,他老娘防他对付她的心肝,就把何有求挂裤腰上时时刻刻放在眼前。
何二公子成年后都没搬出过老娘后院一天。外面的花花世界不能染指,就在老娘的后院里一手遮天。他老娘防敌寇般地严防死守,何问道一开始根本不知道亲弟的恶行。
前几日去老娘的院中,偶然才发现眼熟的侍女不见踪影,一问左右都脸色异样,狠狠追问才被几个侍女哭着申诉。
何有求凌虐侍女不是一天两天,鞭笞针刺拳打脚踢不带重样,老夫人的后院比地狱还可怕。稍微长得清秀的丫头身上都没两块好肉。那失踪的侍女也是伺候老夫人几十年的老人,死得凄惨无比,却也只换来老夫人对幼子一句不轻不重的荒唐二字。
何问道气急攻心,当时就杀进弟弟的房里把人拖出来要送去法堂请宗亲判罪论诛,他老娘哪里允许,哐哐大耳瓜子打得何宗主口角流血。
老太婆虽然年事已高,但也是修为加身的金刚狼,一颗慈母心加持着,那把力气施展出来简直开天辟地。何问道伤心又伤肝,挨了一顿毒打,还是坚持把何有求给捉法堂关了。
他老娘杀气汹涌地威胁叫嚣,宗里有谁敢动老夫人幼子,宗主亲弟?
“不过是几个丫鬟几条贱命,比得过我儿一根头发吗?!死了就死了,我看谁敢动他!”
何问道的怒火憋在心里,几乎五脏欲摧。
如今被义弟问起来,他脸色几乎瞬间灰败。一宗之主,却家门不幸。偏偏又是他血脉相连的至亲。
明耀没有心情理会他的痛苦,他尚且还咬着牙忍着怒火。
“义兄那好母亲,在儿子这里讨不了好,却拿我姐姐出气!”三公子高高束起的发都在因为愤怒而抖动。“她把我姐姐叫去,硬逼着她把二公子放出来,我姐姐说她做不了主,她竟用离火烧她!”
“要不是我去的及时,是不是要烧死她!”他眼睛里两团火烧得旺,“义兄可知道他们是怎么侮辱我姐姐的?!”
他根本说不出口。那老虔婆,骂江晚卿狐狸精下贱货缺不得男人,还当众诬陷她与义弟有染!要不是被江晚卿拦着,明耀可能当场冲上去直接把老太婆轰成肉渣。
他爱若性命的至亲,过的什么日子,堂堂一宗夫人,却连一点尊严和脸面都没有,被轻贱如此,究竟凭什么!
“你根本不知道我姐姐平日受了多大的委屈。她总是躲起来一个人哭,从来不让你看见她的伤心!”
“我以为姐姐嫁你是有了依靠,”他看着义兄,面上满是失望,“还不如当年四处漂泊,至少自在快意!”
“义兄若是无法将家事处理好,就暂时别来找姐姐。我再不允许有人伤她。”
“明耀!”何问道来不及说什么,三公子说完怫然而去。
他被义弟指着鼻子骂是头一回。但不冤枉。何问道额角突突的跳,内心乱麻一片,他深吸一口气,最终有了决断。
怪他被血缘所累,事事掣肘,将家事处理得一塌糊涂,连累妻子多年来委屈。
何问道当年也是母亲辛苦怀胎所生,出生时还差点要了母亲的命。当时却有一件事让他父母离心。
他父亲本来只有母亲一个,后院里再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他出生前,有好事者送了一房美妾来一元宗,何父自然不肯收,但送礼的只说随他处置,最后那房妾就被撵到下院里做了丫鬟。
虽说是丫鬟,但日子却比粗使的好上许多。毕竟是以赠妾的名义送来的。何问道的亲娘善妒成性,听说此事,大着肚子就去折腾敢觊觎她丈夫的女人,最后活活把那丫鬟打死,更是放话敢进宗主后院的女人就是此般下场,其间的残忍手段,见者心寒。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