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一石二鸟(1 / 2)
三日之期一到,沈郁乘坐马车赶往巩府,本以为免不了一番纠缠,没想到巩世叟早已在府前等候,迎接沈郁入府,正堂前摆着上百个银鞘箱,好不壮观。
巩世叟一脸谄笑,曲意逢迎:“三日前约定三百万两尽皆在此,督公可清点一二,绝无参假遗漏。”
那日听闻三百万两,巩世叟还满脸不愿,不过三日,这人态度竟然大转,沈郁打开其中一个漆箱,层层叠叠的银元宝铮亮繁多,收回目光,看向巩樊昌,不冷不淡道:“巩员外倒是爽快。”
“利国利民的好事,巩某自当与有荣焉,”巩樊昌道,“如今将士有难,饥馑荐臻,我出力助援,肩担重责,亦无悔无怨。”
沈郁让手下打开别的箱子一并查看,巩樊昌在一旁抱胸冷笑:“督公当真是谨慎,三百万一分不少,你尽管查便是。我们巩家走盐数十载,不屑于弄虚作假。”
沈郁抬眸:“若是少了,该如何?”
巩樊昌傲慢道:“项上人头给你又何妨!”
沈郁冷冷地看他一眼,叫人把银鞘箱搬上马车,巩世叟态度恭敬道:“这些银两搬上车还需些时辰,督公不若进来喝口清茶,稍坐以待。”
沈郁淡撇一眼,让岑小凤候在院外,随后入内,接了奉茶,巩世叟朝巩樊昌使了眼色,巩樊昌便拦在院中,让巩家家丁一并来搬,半个时辰后,银两装车,清点完毕。
带着“银子”离开巩府,沈郁立即叫人重新清点了银钱,果然被动了手脚,侍卫禀报说那银箱只有一箱是铺满的,其余皆是表面铺一层,下面皆是碎石稻草,这些银钱拢共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万两,与三百万相差甚远。
沈郁心下了然,返程再去巩府,见巩府大门紧闭,敲不出一人开门,带人破门而入,发现院内无一人身影,下至家丁奴仆,整座宅子恍若死寂一般,早已人去宅空。
沈郁冷冷道:“果然。”
沈郁命斥候放出一支火花仓,苍穹炸出一道惊响,随后下令:“随我追!”
此时城外十里官道上,巩世叟易容换装,跟着盐车队逃走,他不断催促车夫加快速度,生怕晚了一步就被追上。
与他同行的还有王坤和巩樊昌,王坤也乔装打扮成家丁模样,与巩世叟一前一后
分车而行,巩樊昌策马紧随其后。
前几日巩世叟已叫巩樊昌打点了多数财宝送出城外,与他里应外合,今日才得以逃出城。
巩樊昌驾着马,来到马车前:“爹,如今我已在淮南安置了一处宅子,咱们南下便在淮南安身,料那谢养也寻不到我们,等风头过了,再重拾盐生,我们巩家还能东山再起!”
巩世叟扶了扶胡须,欣慰道:“好!樊昌,这次你做得极好,到了南方,我便也放心将家业交与你,到时候天高云阔,任你独闯。”
巩樊昌顿感得意,一想谢养与沈郁两人自诩聪颖,还不是被他玩弄于股掌,就觉得心潮澎湃,身心通畅,邪笑道:“恐怕那两人还不知道中了我的计,若是得知银两变碎石,我猜他们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只是话音刚落,一只利箭倏然破风而来,直逼巩樊昌面门,他只能看清箭头的寒光,下一秒头顶一凉,脑袋上的冠帽被利箭射下,直直地扎入后方古树。
箭簇咄咄,入木三分,可见射箭人用了十成蛮力。
巩樊昌脊背一僵,一股熟悉的战栗感直上天灵,巨大的恐惧如同阴影一般缠绕心头,他揣揣抬头,只见一人带兵拦截前路。
谢养御马而来,手握弯弓,剑眉冷目,眉宇挺拔,宽肩窄腰,肌肉紧实,恍若玉面神将,天兵下凡,踏骓马迅如雷电,横截他们去路。
谢养的声音冷沉如水:“巩樊昌,你们想逃哪去?”
“谢育之,你这是何意?!”巩樊昌强作镇定,“银钱已给你们了,还拦我们去路做什么?”
谢养看着巩樊昌,冷笑道:“滥竽充数的把戏,也值得你庆幸?”
“什么滥竽充数?”巩樊昌不知谢养为何知晓这么快,但他无暇顾及,只能死咬不认,“三百万两可都清清白白地交在沈郁手里,你不去跟他对账,跑来威胁我们是什么意思!”
谢养淡漠道:“若你们真给了三百万两,何故做贼心虚般逃走?”
“简直胡言乱语!”巩樊昌道,“我这车上全是盐引凭证,所雇之人也不过镖师家仆,跟你口中的逃走毫无干系!”
“是吗?”谢养挑眉道,“从来都听闻巩家公子性情顽劣,骄奢淫逸,还真没想到有一天转性了,居然也学着打理家产,买卖盐引了?”
巩樊昌涨红了脸:“你管我做什么!”
“我可懒得管你,”谢养按辔稳马,道,“但你们贪墨官银,侵害民利,敛财无度,致使百姓生存困顿,这些事,便由得我管。”
巩樊昌怒道:“你血口喷人,完全是污蔑!”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清楚。”谢养睨着他,“你若是现在把贪赃的钱交出来,还能从轻发落,否则下场便只能是诏狱。”
巩樊昌狰狞道:“既然如此,那你死在这里,也怨不得我们了!”
巩樊昌猛一抬手,几十名黑衣镖师倏然破车而出,眉目凶狠,手提利剑,围攻谢养,周身将士立马将谢养护于身后,两方厮杀拼搏,竟也难舍难分。
谢养手持长剑,臂展若鹏,刺杀动作行云流水,黑衣人尽皆伏诛其剑下,致使其他黑衣人望而生畏,不敢贸然近身。
巩樊昌趁谢养不备,持箭偷袭,谢养听闻破风之声,迅速下腰与马背齐平,险险躲过这一箭,他反手从鞳琏抽箭,毫不犹豫地朝巩樊昌的方向搭弓直射,几乎无所偏差,便中了巩樊昌左肩。
那一箭气力巨大,巩樊昌被箭流推翻,狠狠地撞翻马车,落地滚了几丈远,捂着胸口,倏然吐了一大口血。
巩世叟从马车里逃出来,见巩樊昌倒地吐血,痛苦呻吟,颤着胡须喊:“樊昌!”
现在局势显然不利,巩世叟见谢养不好纠缠,便想要弃车逃跑,扶着巩樊昌的肩膀,上了一匹黑马,沿着山路直下,让黑衣镖师殿后,谢养见人要逃,眉眼一凛,下命道:“缉拿巩世叟。”
将士们奋力厮杀,劈开一条血路,谢养纵马疾驰,再次揽弓搭箭,只是利箭还未射出,便看到前面巩世叟的马倏然降了速,只见巩世叟的衣袍晕了大片血渍,一只羽箭恰好射中他的后心,巩世叟恍若没了生气的草人,直愣地朝地上栽去。
巩樊昌亲眼目睹了他爹的死状,顿时目眦欲裂,大喊:“爹!”
谢养停了马,俊眉紧蹙,看着巩世叟的尸体,他并非想将其父子置于死地,只是想捉拿归案,但这只夺命箭却斩断了他的计谋,看来想让巩世叟死的另有其人。
这只箭并非经他之手射出,可箭形却跟他手中的箭别无二致,谢养猜是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用此箭激化他与巩氏父子的矛盾,就此嫁祸于他。
眼下巩樊昌认定是谢养亲手杀死了他爹,恶狠狠地盯着谢养:“我与你不共戴天!”
谢养深压眉心:“你爹并非我所害。”
“我亲眼所见!”巩樊昌嘶吼,“我定要你谢养赔命!”
巩樊昌对周身黑衣镖师下了死命,不惜用万两黄金征拿谢养,两方顿时厮杀地愈发血烈麻木,那暗箭还在从中作梗,谢养一边抵挡暗箭,一边挥剑迎敌,但双拳难敌四手,谢养渐渐感觉手里的剑愈发沉重,肩袖皆被乱刀划出血痕,堪堪落于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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