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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贼喊捉贼(1 / 2)

每年腊月十九前后,官府都会在年节放假前举行封印仪式,将官印封存起来停止办公,年节期间不办公,等到过完元宵节后再开印,封印仪式结束,谢养便卸下官服,被齐乐章拉着去打马吊牌。

闲下来时间过得极快,谢养只陪了齐乐章打了四圈,便说有事要走,齐乐章问他去哪,谢养说要去东市挑些年货,送去沈府。

一听去沈府,齐乐章也撂下牌不打了,勾着谢养的肩膀道:“你要去沈府?我陪你去啊。”

谢养看他一眼,故意问道:“你去做什么?”

“我去还需要理由吗?难道沈督公就只有你能见啊?”齐乐章轻哼道。

谢养了解齐乐章,知道他去沈府不是为沈郁,祈火节后,谢养得知齐乐章那晚喝醉后是被盂瑾音送回的,回去后便每日雷打不动去倚翠楼,还包了盂瑾音的场,许久都不来找他喝酒了。

后来听闻盂瑾音从倚翠楼赎身了,但却没有告诉齐乐章,以致齐乐章与她失联许久,这次听他说要去见沈郁,便要跟着去,许是想着盂瑾音是沈郁手下的人,兴许能在沈府遇见。

“行,当然能见,”谢养悠然道,“不过你去沈府也别空着手,那东市的景泰蓝瓷器和海味三珍可是出了名的,你多买点孝敬督公,回头让督公给你封个一官半职,比读那宗学可管用得多。”

齐乐章拍了拍腰间的金叶子:“本世子最不缺的就是钱,给督公买东西就挑贵的拿。”

两人一同去了东市,买了不少年货,全都让轿夫送去沈府,随后两人也跟了过去,岑小凤正在院中清点着送来的年货,见他两人来,扬了扬下巴:“督公忙着呢,你们先等着吧。”

不多时,袁辅与一众人从堂厅走了出来,衣角都风尘仆仆,应当是卸了职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见到谢养,袁辅没露出什么表情,谢养也自然不待见他,见沈郁谈完了公务,便径直走进去,齐乐章跟在后面,朝府内四处看了看。

齐乐章见谢养熟门熟路地进屋,很自然地走到沈郁面前,向沈督公讨了杯茶,沈郁好似习以为常,将茶水递给谢养,提醒道:“当心烫口。”

谢养抿了一口,见齐乐章站在一旁,主人似的对他说:“别拘谨,随便坐。”

齐乐章不知道他与沈督公何时交情如此好了,不过他也不甚在意,而是将目光看向沈郁,有些难以启齿道:“沈督公,我有一事相求。”

沈郁抬眸:“何事?”

“自从瑾音离开倚翠楼,我就再无她的消息。”齐乐章眉间含忧,问道,“我知道瑾音是督公的人,督公知道她去哪了吗?一下子了无音讯,我有点放心不下她。”

沈郁淡声道:“瑾音去浙江处理一些事情,过不了几日便会回来,你放心。”

齐乐章顿时眼睛一亮,锤了下掌心,激动道:“那可太好了!”

齐乐章来沈府没什么正经事,见谢养跟沈郁好似有话要说,便主动离开了堂厅,沈郁抿一口茶,缓缓开口:“这几日传定攘县的市集上出了禽瘟。”

“我已派人去核查,暂时先关了集市,”谢养答道,“临近年关,百姓家里的年猪应该也都杀完了,这疫禽应该传播不了,我多派些人去消杀预防。”

“六畜自死,皆疫死,则有毒,不可食之。”沈郁蹙眉道,“这些死肉不能食用,必须全部销毁。”*

“那病禽我让人裹上生石灰挖坑深埋了。”谢养道,“附近的井水也派人加以看守,这次疫病发现的及时,应该不会造成太大损失。”

沈郁颔首:“赤绥城口也要设盘查岗,活物进城需要严检,不能让禽瘟入了城。”

“明白。”谢养站起身,“这事我守着,先让大家过个好年。”

果然没过几日,齐乐章坐马车进城,穿着一身劲装的盂瑾音跳进他的马车,挑起他的下巴,吹了一声口哨:“听督公说你到处找我啊。”

齐乐章见到盂瑾音猛然一喜,但听到她的询问,又红着脸结巴道:“不……不是,是没人陪我喝酒,太闷了。”

“行,我刚回来,过两日找你好好喝一通。”盂瑾音抬手拨开发带,柔顺的长发铺了满背,她随意将墨色发带叼在嘴里,将护腕脱下,散开广袖,含糊道,“不过现在需要你帮我个忙。”

齐乐章当然在所不辞,还没准备好,盂瑾音就钻进他怀里,将他的手放在腰间,两人瞬间亲密无边,下一秒车帘就被人掀开:“我看见刺客进了这辆马车!”

盂瑾音捏了一下齐乐章的腰,齐乐章瞬间领悟,横眉冷眼道:“胡说,哪有什么刺客?本世子的车舆,哪个不要命的刺客敢进来?!”

掀开车帘的是杨开渠,一见是齐乐章,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飞快抱拳:“世子恕罪,只是末将看到那刺客飞身过来,好像就是钻进了世子的车里,若世子肯行方便,便让我们查一下,也是为世子安全着想。”

“还要查我的车?本世子难道还能说假话?”纨绔的做派齐乐章简直信手拈来,他姿态傲慢道,“你要是查,就把你家谢将军喊来亲自查,看看我车里到底有没有什么鬼刺客!”

杨开渠自然不敢声张了,但他还是有些怀疑,朝齐乐章怀里的人看了一眼,齐乐章径直踹他一脚:“好你个莽夫,居然还敢觊觎本世子的女人!”

“属下不敢!”杨开渠立马放下车帘,捂着被踹的肩膀对手下人道,“放行!”

待马车平安朝前行稳,盂瑾音才从齐乐章怀里钻出来,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谢啦。”

齐乐章不自然地放下手,问道:“他们为什么会认为你是刺客?”

盂瑾音轻哼一声,不屑道:“贼喊捉贼罢了。”

齐乐章没听明白,盂瑾音也不跟他打哑谜:“那个副将有问题。”

“如今赤绥下设县出了禽病,这城门口是重点排查的关口,有一队马车入城,我看车辕沾满泥泞,应当是走了很远的路,并且车轮陷土很深,可见装的货物很重,但那守城将看都不看就让放行。”盂瑾音掀起车帘,朝外看了一眼,“我心中生疑,想混入车群中查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却被他发现了,给我扣上一个刺客的帽子,我不得已只能上你的车伪装了。”

齐乐章立马说:“你跟我走吧,去我府上,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盂瑾音道:“你先送我去督公那里,之后的事再从长计议。”

来到沈府,见谢养也在沈郁的书房里,盂瑾音见怪不怪,兀自向沈郁禀告城门处的异常,沈郁朝谢养看了一眼,谢养立马坐起身:“我派人去追查。”

后来果真查出了异样,那些车里装的全都是放了血的猪肉,那领队说是从左云县运来卖的年猪,可如今小年已过,寻常人家的年猪早在腊月初就杀了卖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并且那一整车猪肉未见一份下水,谢养生疑,扣下了一整车队的猪肉,派人去彻查来历,才得知这群人的真实身份,是定攘县来的屠户,那这车猪肉很有可能是病猪!

谢养冷着脸将那车队领头和杨开渠一起抓了过来,两人皆战战兢兢,不知被传唤来是为何意。

谢养的眸光扫过那领队的脸,问他为何编造身份欺瞒,还谎拿病猪当年猪卖。

那领头扑通跪地,不住地磕头:“将军息怒!我们知错了!定攘如今出了病瘟,谁家的肉都卖不出去,可是我们杀猪屠户就靠这肉赚营生,卖不出去的肉就砸在手里,我们全家都过不好这年关啊,所以才求了县老爷,是县老爷给我们指的路,说来赤绥城卖得掉的!”

郭子宜惊道:“你们说话可有凭据?别污蔑定攘县令啊!”

“小的绝不敢乱言,入城给的路引给官老爷查验过,都是县老爷亲手批的。”领队慌慌张张从袖口掏出路引,递了过来。

杨开渠急切辩驳:“将军,我确实看这路引加盖的是舅大人的官印,才敢放行让他们入城的。”

郭子宜面露难色地看向谢养,都知道定攘县县令乃是谢养的舅舅严中正,此人并无真才实学,专会夤缘权贵,又倚仗侄子谢养的军功,一朝鸡犬升天,做了个县令,平日中饱私囊、贪污受贿,小打小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这次居然直接舞到眼皮子底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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