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2 / 3)
世上本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在这样地狱般的生活中,时间的流逝渐渐失去了意义。除了圣诞节和新年,他常常连现在是几月份都不清楚。
他开始习惯用英语和西语同他人交流,母语在口中变得生涩起来。在去教会的路上,看见那些放学回家的同龄人,他心中会模模糊糊地浮现出一些亲切感,零碎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记忆中的画面各不相同,但最终都只留下了遗憾的苦涩。
慢慢地,他长大了一点,虽然个子没怎么长高——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可以说是毫无意义地老去了。
与此同时,妈妈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皮肤上长出了疱疹,身上总是散发出湿漉漉的气味。有一次她发了高烧,卧病在床。他打了一盆热水,想给妈妈擦洗身体,可妈妈只是推开了他,哭着让他离开。
“别碰我……”她声音嘶哑地说道,泪水流过滚烫的脸颊,打湿了枕头,“妈妈……脏……”
他感觉喘不上气——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知道,痛苦是可以让一个人感到窒息的:“别这么说,妈妈……”
妈妈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抚摸他的脸,但最终放弃了。<
“妈妈好想死啊,小恩……”她喃喃道,“可是妈妈……舍不得你……”
“妈妈不要死……”他抽噎着回答,“我会想办法赚钱,带妈妈回家的……”
“回家……”听到这两个字,妈妈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妈妈回不了家了……妈妈没脸回去……”
“那我们就不回家。”他的眼泪落在妈妈的手背上,“我们去别的地方,好不好?”
妈妈没有回答,她太虚弱了,在疲惫中沉沉睡去。他用毛巾给妈妈擦拭了身体,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被烟头烫到,尚未痊愈的部分。在看到妈妈手腕上暗红色的刀疤时,他僵了一下,逼迫自己不去思考这些疤痕背后的意义。
他将水盆从卧室里搬出来,却刚好撞见爸爸醉醺醺地从外面回来。
“你妈醒了没?”对方随口问道。
“妈妈刚刚睡下。”他感到很生气,但没有表现出来,每次他表现出反抗的意图,他就会去折磨妈妈,“她生病了。”
“哼,没用的东西。”他挠了挠肚子,褪色的工字背心上残留着几天没洗的汗渍,“看来她是指望不上了……”
说罢,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他身上……一种不妙的预感在他心头滋生。
但他无处可逃,妈妈病得太重了,他不能离开她。
他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仅仅三天之后,爸爸就带了一位“客人”回来。不同于那位墨西哥皮条客,对方是一名衣冠楚楚的白人男性,看着约莫三十多岁,和许多人一样,身形随着年龄的上涨而略微发福,但总体而言是一个十分体面的人。
“我们家是养不起你了。”爸爸说,“这位先生刚刚收养了你,以后他就是你爸爸了。”
那一刻,他明白了一切——爸爸把他也卖掉了,就像当初他卖掉了妈妈一样。
“他确实……非同凡响。”客人对他面露微笑,“来吧,孩子,让我带你去你的新家。”
“我……我不能走……”他下意识地后退,“我要照顾妈妈……”
他看见爸爸反射性地把手搭在皮带上,但又硬生生地放下了:“你留着有什么用?家里没钱,你妈就没药吃。你要是跟这个叔叔走,你妈就买得起药,有药吃,身体自然就好了。”
“你说谎!”他罕见地鼓起了勇气,“你只会把钱拿走,根本不会给妈妈买药!”
爸爸面色涨红:“小兔崽子……你想走也得走,不想走也得走。”
“不如这样。”那位客人做了一个手势,“我会把一部分钱直接折算成药物付给你们,如何?”
“不、不用那么麻烦,您不用听这臭小子的话……”
“我要看着妈妈把药吃下去。”他坚持道,“妈妈没有吃下药,我死也不会走的。”
爸爸不得不同意了他的要求——毕竟他现在是商品了,没法用酒瓶、衣架和皮带让他屈服了。
妈妈的精神很差,迷迷糊糊地起来把药吃了,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刚刚吃的是什么。
这样也好……他害怕和妈妈告别,希望妈妈身体好起来之后再知道这件事。
离开公寓后,他跟着客人坐上了一辆灰色的轿车。车里干净而宽敞,座位上铺着柔软的毛毯,空气里弥漫着温暖的香薰气味。
这样舒适的环境,却没能让他感到放松。他拘谨地蜷缩在角落里,假装不知道对方正通过后视镜看着他,只是专注地看着车窗上滑落的雨滴,内心充满了彷徨。
一段煎熬的旅程后,轿车最终停在了一栋用棕红色墙砖建成的别墅前——除了没有养狗之外,这似乎就是爸爸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
进屋后,他洗了一个澡,旧衣服被扔进了垃圾桶,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底蓝领的上衣和一条深蓝色的短裤,上衣的领子系着一条蓝色的长领巾,看起来就像是船上的那些水手会穿的衣服。最后是白色的长袜,他讨厌布料勒紧双腿的感觉,但客人叮嘱他一定要穿上它们。
当他还在试图搞定那个意味不明的领结时,客人推开了房门——一个名义上属于他的房间,没有询问,没有敲门,就这样理所应当地走了进来。
“真是……太棒了。”
对方露骨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地在他的皮肤上流淌,让他感到似曾相识——是了,那位神父也是这么看他的。
“我给你带了午餐,但愿你会用餐叉。”
将餐盘放下后,对方顺便坐到了一旁的沙发椅上,并且邀请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就像那位神父一样。也许大腿游戏是这个国家能够用来获取一切的万能货币。
客人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膝盖,然后慢慢往上抚摸他的大腿:“你今年几岁了,孩子?”
他讷讷地答道:“十一岁。”
“太棒了。”对方重复了一遍,“听说亚洲人的青春都很长,相信我们会一同度过许多美妙的时光。”
他没有回应,而对方看上去也不需要。
“你叫肖恩,我没记错吧?”客人继续道,“你真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孩子,在见到你之前,我还以为亚洲人都是像你父亲那样又脏又丑的黄皮猴子。”
对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手指试探地探进了他的短裤里:“我真不应该现在就这么做的,肖恩,你太瘦弱了,我应该等你变得更丰满一点……”
他并没有太意外,不出意料的话,接下来对方就会用裤襠狠狠摩擦他的臀部和大腿,低吼着痉挛起来——然而,就在他想着妈妈吃完药后有没有好一点的时候,对方却突然伸出手,想要扯下他的裤子。
有那么一会儿,他差一点就要发出尖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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