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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1 / 1)

她应该立即就否定,毫不迟疑地说她对裴濯再无男女之爱、唯有兄妹之情,然而那一瞬间的迟疑,暴露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她连自己都骗不过,又如何能骗过萧鸾。

萧嬛心揪了起来,无法判断萧鸾将会有的反应,因萧鸾此刻安静极了,面色也沉静如水,完全不似之前像失去理智一般愤懑激烈。<

然而这样的平静,却让萧嬛感到更加不安,她像是知道该如何安抚一头躁烈的年轻狮子,但对于默默旋转的涡流,她一筹莫展,不知所措,不知这道漩涡是会渐渐归于平静,还是水面下正积聚着将要决堤的汹涌暗流。

萧嬛想先离开这处床榻,她略动了动,见萧鸾似是没有阻拦的意思,心中微松了口气,就要起身下榻。下榻时,萧嬛感觉身上软而无力,她也未多想,只当自己之前在萧鸾怀中挣扎时,耗费了太多的力气。

然而拖着酸软的身体,刚将双足踩在榻边地毯上,萧嬛就双腿一软,像是完全支撑不住。她并未倒在地上,因仍静坐在榻上的萧鸾,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萧鸾将她揽回了榻上,将她之前系穿好的衣裳,又缓缓地解了开来。

萧嬛不仅没有半点可以推拒的力气,甚至感觉身体酥软地像是漂浮在一池暖意融融的春水之中。她的肌肤在这本来寒凉的秋夜里,正逐渐变暖,似有火星飘落在她通身的血液里,将一处又一处撩起火花,她完全无法控制和阻挡自己身体的变化。

萧嬛满心惊恐之时,忽地感觉这变化并不陌生,她似曾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某日在紫宸宫偏殿午憩时,半睡半醒间,她的身体便这般酥软发热,而后坠入了一场迷离旖旎的春梦之中。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旷得久了,身体似春日猫儿动情,才会有此一梦。但她此刻人是清醒的,并非身在梦中,她会忽然如此,应是萧鸾对她做了些什么,是他不久前,递给她的那杯茶,在起作用吗……

那她曾在紫宸宫偏殿坠入春梦时,又是什么在起作用,是什么使得她神思恍惚间似是看到了苏离,而后在梦中与苏离共赴巫山……她是因为那场共赴巫山的春梦,才最终决定接受苏离,因她以为自己对苏离有欲念,以为她的身体在渴求苏离,但如果这份欲念与渴求,都并非出自她的本意,而是有人在刻意引导呢……

原先在面首苏离的事上,萧嬛充满了罪恶感,她固然恼恨弟弟的欺骗,但也觉得自己罪不可恕,因她觉得选择权完全在她自己手中,是她自己选择了苏离。然而现在想来,是有人在引导她的选择,她以为她的选择都是出自她的本心,可是事实应并非如此。

“……你……你……”萧嬛想要厉声质问叱骂萧鸾,可在此时,却无法厉声厉色,她一张口,语气就似裹上了酥软甜腻的糖浆,再难听的话说出来,都像会变成绵软甜蜜的轻嗔,衔着缠绵的情意与欲念。

萧鸾只是吻就,吻就他所想要的情意与欲念,吻就他所渴求的暖热与温柔,什么也不必再问,什么也不必再说,阿姐已经给了他最真心的答案,他只需尽情索取他想要的,如若他不索取,如若他不强求,阿姐这一世都会拒他于千里之外。

阿姐口口声声用所谓的姐弟之情来拒绝他,令他一直以来,真以为阿姐心中礼法伦常观念极重,即使他与她之间,并无丝毫血缘关系,仅是有着姐弟的空名而已,阿姐也因所谓的礼法伦常,而迟迟无法接受他对她的感情,无法接受他。

然而今夜,他明白了,阿姐的心,到底有多偏,阿姐拒绝他的借口,又到底有多么地荒谬与可笑。明知与裴濯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明明与裴濯的亲缘关系铁板钉钉,阿姐却心中还藏有对裴濯的私情,阿姐口口声声讲说礼法伦常,却实际还爱着她真正的亲人,却用所谓的礼法伦常,来拒绝他这个假弟弟。

萧嬛本想通过坦诚与裴濯的真实关系,来安抚萧鸾,却适得其反,反而将萧鸾的心,推向了更深邃的深渊。最深浓的绝望,将萧鸾本就饱浸痛苦的心,更是浸染得一片漆黑,同寝堂外茫茫无际的幽漆长夜。

榻边灯烛兀自静静燃烧,在莲花烛台底部凝结堆积成珊瑚般的红泪,红绡帐影轻轻摇笼着似是不会醒来的幽梦,梦境香艳旖旎至极,却不知其中声息,究竟是痛苦还是欢愉,只是纠缠,无尽的纠缠,似此一世,抵死方休。

真似此世,抵死方休,这场现实梦境像是无法再醒来,翌日萧嬛终于从昏睡中睁开眼时,人已不在公主府内,而是又身在紫宸宫中。但此回,映入她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偏殿陈设,而是明黄的云龙纹绣帐帷,她并非身在偏殿,而是躺在当朝天子的御榻之上。

萧嬛不知此刻是何时辰,也不知昨夜自己究竟是何时昏睡过去。昨夜之事,不堪回首,她心中恼极恨极,可身体却因为被下药的与缘故,完全沉陷在那等事中,在心里恼恨羞耻至极时,身体总是会有与心完全相悖的反应,一次又一次,到后来,她累倦昏沉到许多事都记不清,却记得萧鸾给她看润湿的手指,在她耳边告诉她,她的身体究竟有多么喜欢,多么欢喜。

正不堪回首,满心愤恨如潮水冲击时,萧嬛听到有熟悉的步声走近前来。像是知道她醒了,萧鸾走到榻边撩起了帐帷,他身上的龙袍金绣,在透窗的日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萧嬛下意识地避开眼时,眼前又人影一晃,萧鸾已在榻边坐了下来,他的身体逆着光,令她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阿姐莫恼朕昨夜那般做”,萧鸾边帮她将一绺碎发别至耳后,边嗓音淡静地道,“朕只是想帮阿姐回忆些事情罢了,想叫阿姐想起,春日里和苏离在一起时,是有多么地欢喜。”

萧鸾俯身向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地扑着她的脸颊,“那时,根本就不用药,阿姐和朕在一起时,也似昨夜欢喜极了,阿姐怎么能都忘了呢。”

这样近的距离,像萧嬛只要稍稍抬起手来,就能掴向萧鸾的面庞,但她却没有抬手的力气。萧嬛感到累极了,不仅仅是身体因为昨夜像散了架一样酸软,她的心,也倦累到了极点,像无力再做任何事情。

之前在紫宸宫用力掴了萧鸾一掌时,萧嬛的心中满是汹涌的羞愤与恼怒,而此时此刻,明明萧鸾对她做了更加过分的事,她的心,却像连愤恨的力气都没有了。事情到眼下这般局面,像已打成了一个不可解的死结,她完全不知该怎么办,甚至连曾犹豫是否要走的最后一条路,都无法去走了。

萧嬛默默无声地听萧鸾说了那些混账话,到最后,就只是哑声问了一句,“……如今这般,你很高兴吗?”

一句接一句的轻浮话语,像被这一问,直接堵在了萧鸾的喉中。高兴吗?他扪心自问,如今这般局面,自然不是他最想要的,可……也是他眼下以及往后,所能得到的全部了。

他竭尽全力,却不仅得不到阿姐的心,甚至连阿姐的人,也想要离开他。就算兄妹关系也无法阻断阿姐奔向裴濯,阿姐甚至愿舍弃公主的身份、舍弃过去的一切、与他人的所有联结,去与裴濯做地下夫妻,那他还能怎么办呢,他只能这样留着阿姐,只能……杀了裴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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