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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1 / 1)

裴濯不由疑心更重,也愈发怀疑苏离此人身份可疑、居心叵测。裴濯不仅自己加派人手深查,甚至还动用了在朝中的朋友关系,只是不管怎么努力探查,都如同石落海中,一点消息都无法得到。与之相比,当初他的人手去青州宣城探查苏离背景时,过程轻易得似乎都甚是可疑了。

裴濯犹豫是否要将此事告知阿嬛,他不想再用苏离的事烦扰阿嬛,但又担心不知藏在何处的苏离,会居心叵测地想要再接近阿嬛、伤害阿嬛。当裴濯为此犹豫不决时,他也无法见到阿嬛,自那日在寿安宫见过阿嬛一面后,此后多日,阿嬛都留在宫中、并未回到昭宁公主府内。

思量再三后,裴濯决定先去见见薛青,因在探查中得知,中郎将薛青曾与苏离打过交道。裴濯就在这日晚间来到了薛青府中,薛青在春日里似因某事触怒过天子,不仅被罚了一年俸禄,平日里公事也十分繁重,裴濯直在薛府中等到夜深时候,才终于见到薛青下值归来。

从前薛青是昭宁公主的马奴时,自然是薛青向驸马裴濯磕首行礼,但如今二人身份早已不同,彼此间以同僚之礼见了。尽管礼数不差,但在与薛青见礼交谈时,裴濯明显能感觉到薛青并不欢迎他这个客人。裴濯知晓薛青并非是那等一朝得势就眼高于顶的人,猜想薛青如此,应是在替旧主昭宁公主打抱不平。

裴濯是个男人,且有着深爱的女子,对男人心中喜欢一女子时,会有何表现、有何眼神再清楚不过。从前薛青还是公主府的马奴时,裴濯就感觉到这个马奴,似对主子暗有爱慕之意,只是那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只是马奴的一厢情愿罢了,他裴濯才是阿嬛深爱着的丈夫,他与阿嬛心中都只有彼此,他作为驸马,怎会为一个马奴,和阿嬛胡乱吃醋。

但那时的自信与欢喜,都早已不复存在了。裴濯暗自心中黯然时,想薛青既然爱慕阿嬛,就自然会对伤害过阿嬛的人,心存不满,他裴濯在薛青眼里,既是个负心薄幸之人,薛青又怎会欢迎他这个客人呢。

许多事,都无法辩驳半分,裴濯顶着薛青的冷淡态度,也不兜圈子,直接说明来意,向薛青问起了有关苏离的事,说事情要紧,请他务必告知。

薛青没有立即回答裴濯的话,而是在沉默片刻后,反问裴濯为何要查问苏离此人,为何还要打听与昭宁公主有关的事,“裴大人既曾那般对待公主殿下,为何如今又要关心呢?”

薛青道:“敢问裴大人是否还想与公主殿下再结连理,如果裴大人是有此意,在下冒昧劝告一句,还请裴大人往后做人做事一心一意,勿再反复无常。公主殿下已为裴大人伤心难过了几年,经不起再受伤害,若裴大人并没有与殿下执手终老的心意,还请裴大人勿再靠近公主殿下,也不必擅自关心殿下。”

薛青这番话,说得并不客气,但裴濯心中本就积满了对阿嬛的愧悔,也不会在意薛青此刻说话的语气,就只是告诉薛青,苏离为人背景都十分可疑,他是担心阿嬛会受到伤害,才会上门来特意打听此人。

薛青起先以为裴濯来问苏离,是在为昭宁公主找面首的事而拈酸吃醋,尽管以裴濯如今身份,并没有可吃醋的资格。但听裴濯细说了苏离的种种可疑之处后,薛青心中惊疑,就将他所知之事,尽皆告诉裴濯。

只是薛青所知,其实也并不多,因他在昭宁公主的事上,一向谨守本分,并不敢僭越本分、擅自去查公主殿下的人。且薛青从前也相信昭宁公主识人的眼光,认为那个苏离虽然心胸狭窄了些,不肯与他人一起伺候公主殿下,但对公主殿下,应是一片真心实意。

尽管清楚裴濯为人品性,知道裴濯不可能大晚上地特意来扯谎编排苏离,但薛青感觉他所见过的那个苏离,和裴濯口中所说的那个苏离,着实是判若两人。薛青不知其中内情,但相信公主殿下目前不会受到伤害,因殿下如今长住宫中,那个苏离若真是居心叵测的小人,就算再怎么巧舌如簧,也没法进到宫中蛊惑殿下。<

裴濯从薛青此处了解到一些事情后,因夜色已深,就在致谢后打算告辞。薛青出于礼节亲自送行时,在路上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明月在怀时,裴大人……为何要弃之水中呢?”当年驸马对公主的真情,薛青常是看在眼里,遂后来公主万般不解时,他也是万般不解。

裴濯听得明白薛青言下之意,但无法回答,沉默着将话题岔开,随口问起了另一件事,“……薛大人是因何事被罚免了一年俸禄?我问过同僚,却都无人能说得清楚。不知薛大人是否方便告知此事,如果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裴某定会竭尽所能。”就当多谢薛青今夜将他知晓之事,尽皆告知。

但薛青本人对此至今都是一头雾水,如何能具体回答裴濯。薛青只知自己被罚俸禄一事,跟之前他被陛下罚跪训话那回,时间离得不远,就猜测着对裴濯道:“大抵是陛下罚我妄图攀附皇家吧,陛下曾误以为我有尚主之心,但我实际并不敢有此妄念。”

薛青还是谢过裴濯的好意,但婉拒道:“我本出身微贱,如今一切皆仰赖皇家天恩浩荡,莫说被罚免一年俸禄,就是被罚上一世,也是皇家对我开恩。裴大人的好意,薛某心领了,但请不必为我奔走说情。”

既薛青如此说,裴濯也不再多问了,他出了薛府大门,在深夜的月色下,翻身上马离去。因心事忧重,裴濯在回府的路上控马走得很慢,一人一马在寂静的长街上缓缓前行,马蹄声声,沉冷地踩在秋夜里的石板路上,也像一声声地踩在裴濯的心里。

回想着今夜与薛青的对话,裴濯心中忧思更乱。在薛青口中,苏离虽看着是个文人,但实际却会武,而这一点,裴濯的人在前往苏离老家查访时,并未能查出。在那份汇报中,苏离纯粹是个文人,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习武的经历,不可能凭空就身怀武艺,甚至能让中郎将薛青说出赞叹武艺的话来。

裴濯不由更加怀疑那份汇报的真实性,但如果汇报为假,是有人刻意为之,想做成这事、有意欺骗他的人,一来必得有通天的耳目,能够知晓他与阿嬛的动向,二来还得有雷厉风行的手段,能够迅速安排人手前往宣城,伪造种种,迷惑他派去查访的人。而一个出身平民的书生,是绝无可能做到这种事的。

谁能做到这样的事?裴濯将马勒停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心中似浸满了秋夜的寒霜。如果汇报为假,是有人刻意为之,那人的目的又是为何?是希望阿嬛为了苏离此人,对他裴濯失望透顶、恨之入骨,从此再无回寰的可能?又是谁,会希望达成这样的目的。

思绪甚是迷乱惊茫时,裴濯突然想起数年前的一件小事,在他尚不知晓那个秘密,尚与阿嬛是恩爱夫妻时。一次宫宴后,他与阿嬛在御花园中赏花,说说笑笑时,忽地望见陛下就在不远处看着。

陛下那年似乎是十五岁,在他与阿嬛上前时,笑着对他们二人说了一句,“阿姐有了驸马,像就将朕给忘了,再这样,朕都要后悔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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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捉虫,只是旧文一改就要进入重审,有时改七八遍审一天都放出不来,一点点的小虫就放着吧,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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