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 / 1)
萧嬛羞愤地无地自容,浑身颤抖,连唇齿都似在打冷噤发颤不停,这时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听萧鸾细细地说,说她当时与他风流快活时,身体的每一寸都有什么欢喜的反应。
萧鸾记得十分清楚,也说得细致极了,许多连她自己都不知晓的事,被萧鸾从他口中娓娓道来,字字句句似织成了一张旖旎的罗网,似每一字都在加固囚禁她的牢笼。萧鸾像要将她关锁在旖旎香艳的笼网中,不仅要禁锢她的身体,还要叫她的心,这一世都无法脱逃。
萧嬛像被萧鸾这些话,冲击地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她似无力气亦无脸面,再来指责萧鸾。诚然是萧鸾欺骗她在先,但那时选择权完全在她的手上,她大可以将苏离直接赶走,令萧鸾的计划直接失败,可是她选择了收苏离为面首。
那些日子里,是她要求苏离宽衣解带、殷勤侍奉,是她教导苏离如何亲吻、如何伺候,是她亲手将苏离、将她视为血亲的弟弟调|教成了如今模样,若此事罪有千钧,她萧嬛也罪在其中,无法脱罪。
萧嬛此时不仅被萧鸾牢牢禁锢在他怀中,也被深重如海的罪恶感包围着,无处可逃。她徒劳地紧闭上双眼,像是看不到萧鸾的面庞,就可少些面对现状、面对自己的罪恶。可是萧鸾不仅在用话语为她筑就高耸的牢笼,甚至还想用身体,让她在此时记起身体的感受,用那些感受将她牢牢束缚其中。
当萧鸾一边细细说着她会有的反应,一边抚摩着轻扯开她的衣带时,萧嬛终是忍无可忍,她也不知是从哪里爆发来的力气,猛地推开萧鸾,就将头朝一旁榻柱用力撞去。
本来见阿姐一字不语、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萧鸾就以为阿姐已被他渐渐说动了。毕竟阿姐连裴濯那厮都能原谅,为何不能原谅他所犯下的过错呢,且他本心是要阿姐欢喜,他在帮阿姐记起那时的许多欢喜感受,他要阿姐想起来,他们二人在一起时有多快乐,他要阿姐承认,他们才是真正天造地设的一对。<
感受是骗不了人的,阿姐十分喜欢他的身体,阿姐只是一时还无法接受苏离等同于萧鸾罢了,待他以萧鸾的身份伺候一回阿姐,待阿姐又欢喜地丢了,欢喜地落下泪来,阿姐就不能够再嘴硬和逃避,必须正视她其实早就已经接受萧鸾的事实。
然而就在萧鸾以为他的话语十分有效,想要趁热打铁,身体力行地殷勤伺候阿姐时,却见阿姐不知哪里爆发来的力气,忽然就用力将他推开,并动作决绝地似想触柱而死。
萧鸾一时骇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去捞,即使及时将阿姐捞在怀里,没叫阿姐伤到分毫,他的心仍是剧烈地跳动不停,巨大的惊吓填塞在他的心中,像随时有可能炸开,此生以来,萧鸾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时这般心中满是后怕,满是庆幸。
后怕与庆幸的同时,萧鸾亦感觉委屈极了,他明明是在对阿姐好,他明明是想让阿姐过得高兴快活,阿姐为何定要将他的好意,视为洪水猛兽?!甚至为了拒绝他,决绝刚烈至此,不惜拿她自己的性命来冒险!
他是有错,可与裴濯相较,他的错难道就那般不可饶恕吗?!裴濯曾待阿姐那样坏,曾伤透了阿姐的心,可阿姐还是会牵挂裴濯的生死,会为裴濯掉许多的眼泪,阿姐愿意原谅裴濯,愿意拥抱这个曾经伤她至深的男人,阿姐甚至似还想与裴濯重修旧好,重新结为夫妻。
像是阿姐对待裴濯有多宽容,就对他萧鸾有多么苛刻。萧鸾满腹苦涩、委屈与不甘,可在此时,在刚刚救下阿姐的时候,只能强忍着什么也不再说。
萧鸾不敢再逼劝阿姐半分,无论是行为还是言语,他强压着心中的难受,一边紧搂着阿姐,以防她再做出有可能伤害她自己的事来,一边为阿姐整理凌乱的衣发,用沉默的行动,表明他并无冒犯逼迫之意,尽量安抚阿姐激烈的情绪。
“……朕……朕只是希望阿姐……好好地想一想而已”,在离去前,萧鸾恳切地对萧嬛道,“……朕并不想逼迫阿姐,朕只是想恳请阿姐,给朕一次机会。朕与阿姐之间,并无任何血缘关系,只是空有姐弟的名义而已,这世间没有什么能阻拦在朕与阿姐之间,朕不求阿姐偏爱,但只求阿姐对朕公平一些,给朕一次可以爱阿姐的机会,像阿姐对世上其他男人那样。”
像是惧怕会立即听到阿姐的坚定拒绝,萧鸾在说下这些话后,就转身离开了这处偏殿,留萧嬛独自在此平复心绪。只是萧鸾虽已离开,但萧嬛的心,怎可能立即就平静下来,从昨夜到此时,她心中一直在饱受煎熬,不久前的激烈之举,是因她的心已煎熬紧绷到了极限,再也无法承受半分,所以才会在冲动之下,忽然做出那样的事来。
萧鸾说,他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所以就没有任何阻碍,横亘在他们之间。可是事实并非如萧鸾所说,尽管萧鸾并不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但从小时候起,萧嬛就在心里,将萧鸾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
这么多年下来,她又与萧鸾一起经历过风雨生死,这份亲情在相依为命、风雨同舟的岁月中,被锻铸得更加坚固无比。已然在她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怎可能轻易转变过来,或许萧鸾心中真的没有丝毫阻碍,可是萧嬛做不到,她无法将自己的弟弟,当成可男欢女爱的男人。
可事实上她又早已做到了,在萧鸾用苏离的身份欺骗她时。萧嬛心中煎熬无比时,又想起了她与裴濯的纠葛,她本来就身在深渊之中,还不知该怎么面对那件事,就又跌入了另一个深不见底的渊泽。
她此次入宫,本是想依靠亲情,来逃避现实,来获得内心的平静,然而亲情也在转瞬之间就粉碎得彻底。像一切的一切,都在逼她直面现状,可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和处理,她进退无路,只知自己已是两重罪孽之身。
接下来的数日里,萧鸾未再似今日这般过来逼劝她,他只偶尔过来坐坐,看一看她,和她说几句话。也只萧鸾自个儿说话而已,每次萧嬛都只有离宫一个要求,既萧鸾不依,她就背过身去,不看萧鸾,也不跟他说半个字。萧鸾见状,就会知趣离开,但再怎么知趣,他也不肯松口放她离宫。
萧嬛与萧鸾,似就这般僵在了这里。萧鸾不敢再进一步,却也不肯再退半步,而萧嬛在那日都已做出要触柱的激烈行为了,也没什么更激烈的,可再拿来逼迫萧鸾让步了。
萧嬛被困在紫宸宫的偏殿里,自觉凭她一人之力,似是无法摆脱这困局,可这样的事情,她又不知能对何人开口,能向何人求助,又有什么样的法子,可逼得一朝天子放下妄念。
深宫中萧嬛度日如年时,宫外的裴濯,心中已牵起一丝疑念。在阿嬛知晓身世秘密后不久,裴濯曾留在青莲巷附近的耳目,向他汇报说昭宁公主弃了那面首苏离,苏离也已搬离了那处小院。那时裴濯还在养伤中,得知后心中虽是松了口气,但还是无法彻底放下心来。
苏离此人实在太过卑劣,裴濯担心被弃的苏离,会为了荣华富贵而不择手段,再做出什么伤害阿嬛的事来,就令人去查苏离去向,意欲为阿嬛将此人永远赶出京师。然而手下查了许多时日,都查不到苏离的去向,就像苏离凭空消失在了京中,就像……从来没有苏离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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