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1)
萧嬛心中难受极了,满腔的惊怒与对弟弟的疼惜,混乱地绞在她的心头,令她像是要喘不过气来。在她混乱无主时,萧鸾在她身前半蹲下来,他紧牵住她的手,像孩子一样,将他被她打得微微涨红的半边脸颊,依恋地靠上她的掌心,目中也无限依恋。
萧鸾深深地望着她道:“为了阿姐,朕什么都愿意做,甚至当年阿姐请朕赐婚时,不管朕如何心中难受,朕最终……不也是遂了阿姐的心愿吗?朕希望阿姐过得高兴,朕一直都这般希望,从来没有变过。”
“是那裴濯不懂得珍惜,竟敢让阿姐过得不快活,让阿姐不快活的人,就是罪该万死,若不是顾虑阿姐,朕早就处置裴濯了”,眸中一丝阴鸷之色闪过后,萧鸾眼中又只有对她的依恋之情,“既然裴濯不能使阿姐快活,那就由朕来陪伴爱护阿姐,由朕来让阿姐过得舒心快活。阿姐不是很高兴吗?和苏离在一起的时候,阿姐……”
一听萧鸾提起苏离,萧嬛就像是被针刺在心上,无法再听萧鸾说下去,她要将手抽回,离萧鸾远远的,却死活抽不出手,萧鸾紧攥着她的手,人也已靠上前来,目光幽幽地凝定在她的面上。
“朕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朕不该对阿姐撒谎,不该用苏离的身份哄骗阿姐,朕向阿姐诚心道歉悔过,阿姐就原谅朕这一回吧。阿姐会原谅朕的,是不是?既然阿姐连裴濯都能原谅,就不会单对朕狠心的,是不是?”
一想到当年年幼的裴濯,是如何在背地里饱受成宗皇帝的折磨,又如何为了她的安危,而不顾他自己的安危,亲手给他自己下毒,又间接毒杀了他的亲叔叔,萧嬛如何能对萧鸾狠下半分心肠。她心颤不已,久久说不出半个字来,最终颤着唇启齿,对萧鸾道:“……我原谅你……原谅你这一回……”
当萧鸾眸中因此浮起欢喜的亮光时,萧嬛又接着说道:“……就当有关苏离的事,从没有发生过,你我之间,还和以前一样像姐弟相处,你我都将苏离的事忘得干净,我就原谅你……原谅你这一回……”
“……和以前一样……似姐弟相处吗……”欢喜的光芒在萧鸾眸中,如星子落入水中湮灭,他眸光渐渐幽深,如浓墨侵染水中,“……阿姐……是否太一厢情愿了……”
“以前……也只是阿姐一人,在一厢情愿地以姐弟相处罢了,阿姐难道忘了,朕在十五岁那年做过的梦吗?哪家的弟弟,会对姐姐做那样的梦,朕从那时候起,就无法再将阿姐只视作姐姐。”
“从那时起,朕对阿姐,再不是姐弟情深,而是一个渐渐长大的男儿,暗暗地爱慕着他所喜欢的女子。朕懂得了什么叫悔恨,学会了嫉妒与不甘,每回见阿姐与裴濯出双入对时,朕心里都难受极了,明知裴濯对社稷有功而无过,可朕心中,总会对他涌起杀意。”
“当后来,裴濯叫阿姐伤心难过时,朕一方面更加痛恨裴濯,一方面心中却涌起了欢喜,以为阿姐会就放下裴濯,从此眼里能够看到朕,能明白朕对阿姐的心意。可是那几年里,无论朕怎么做,阿姐都还是将朕当成孩子、当成弟弟,还是心里只有裴濯,朕没有办法,只能以另一个身份,来亲近阿姐。”
“阿姐不是很喜欢朕的亲近吗?当朕套着苏离的壳子时,阿姐不是很喜欢朕的陪伴、朕的身体吗?若阿姐一时还无法接受朕,那就且将朕仍当成苏离,朕可以在陪伴阿姐时,仍易容成苏离的模样,以面首的身份伺候阿姐,若阿姐需要,朕甚至可以在私下里与阿姐相处时,一辈子都这样……”
萧嬛听萧鸾越说越疯,实在无法忍受,即使心中充满对萧鸾过去的疼惜,也已无法再听他说这些疯话,她匆匆打断萧鸾的疯言疯语道:“你若坚持这样想,我便无法原谅你……我就只能……只能这辈子……都不再见你了……”
萧嬛说的是心里话,她无法面对萧鸾就是苏离这件事,若萧鸾坚持要将事情摊敞开来,坚持仍要当那个苏离,她便无法面对萧鸾这个人,她就只能逃避,只能不见。
紧紧攥握她多时的手,在她说下这句话后,缓缓地松开了,萧嬛见状,以为萧鸾被她说动了,以为萧鸾终究在苏离和弟弟的身份里,选择了后者。她这时候,也不知还能再对萧鸾说什么,她是震惊于萧鸾对她的感情,但她无法感动,心中仍是恼恨萧鸾以苏离的身份欺骗她,诱使她对视为血亲的弟弟,犯下了弥天大过。
然就在萧嬛沉默时,萧鸾那只松开的手,却幽幽地抚上了她的面庞,萧嬛直觉感到危险,下意识要往后退,可才稍稍有所动作,就又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温柔但强硬地按住了后脑勺。
萧嬛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不得不直面萧鸾灼热的吻息,她的拼力挣扎反使她更快地被按倒在了柔软的被衾中,她本紧咬着唇不肯松口,然而在萧鸾执着而温柔的强烈攻势之下,还是不断地丢盔卸甲、兵败失地,一寸寸被侵占,被掠夺。
一番纠缠后,终于重拾片刻自由的萧嬛,恼恨地面色燥红,胸口起伏不停,她满心愤恨地朝萧鸾扬起手时,见萧鸾丝毫不闪不避,就淡笑着望着她道:“阿姐忘了吗?这都是阿姐教朕的,朕本来一点都不懂,一点都不会,是阿姐身体力行,亲自教朕,仔仔细细地教朕,将朕教得很好。”
简单的一句话,像瞬间击垮了萧嬛的满心愤怒,回想当时在青莲巷,她是如何细细地教导苏离亲吻,萧嬛羞愤地恨不能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嬛羞气得浑身颤抖,那只因此打不下去的手,又被萧鸾握住手中。萧鸾似苏离那般,轻吻着她的指尖时,又轻轻地对她道:“阿姐还教了朕很多很多的事,朕是阿姐一手调|教出来的啊,是阿姐事无巨细地教朕,要如何伺候好阿姐,甚至那时候要怎么进,也是阿姐亲手教的……”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萧嬛几乎是在苦求萧鸾了,萧鸾的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让她感到无地自容,似是没有面目再活在这世间。萧嬛想彻底忘记从前的事,可是萧鸾在帮她回忆起来,用身体帮她仔细地回忆清楚,他要她记得清清楚楚,一辈子也不能忘得干净。
“阿姐说要和朕一起忘了,可是忘得了吗?”萧鸾幽幽地在她耳边叹息,像是对她无奈极了,“怎么可能忘得干净呢,阿姐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阿姐……也不能对朕这样心狠,偏就对朕这样心狠。”
“裴濯负心薄情,使阿姐伤心难过了好几年,阿姐都能转头就原谅他,却为何要对朕这样苛刻,说什么要和朕一世不再相见?!阿姐不能这样对朕,阿姐这样,真叫朕难过极了。”
萧鸾明明是在禁锢她,却又像是在哀求她,“朕又不似裴濯那样狼心狗肺,朕的初心,是想让阿姐高兴快活啊,阿姐难道不快活吗,和苏离在一起的那几个月里,阿姐常是笑着的,阿姐亲口和朕说过多次,说和苏离在一起时,心里舒坦,心里高兴。阿姐不开口时,朕也知道阿姐是高兴快活的,阿姐的身体常常告诉朕这一点,阿姐难道都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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