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1)
是就只穿着一袭月白寝衣、身上还挟着几丝酒气的弟弟萧鸾。萧嬛因十分吃惊,怔在当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时,就见萧鸾已走近榻前,撩起锦被一角,就要上榻躺在她的身边。
萧嬛唬了一跳,身体就要从榻上弹起时,双肩已被萧鸾按搂住,萧鸾像是要同小时候那样,搂着她的肩背,亲密地拥抱着她入眠。虽然萧鸾并没用力到使萧嬛感到肩背有何疼痛不适,但他稍用了两分力气,就让萧嬛完全无法起身,就这么被她已经长大的弟弟,亲密无间地拥抱在榻上。
萧嬛怀疑萧鸾是醉了或者梦游了,因为喝醉或者梦游,萧鸾才会这大半夜的,就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闯到她的寝殿里,要像小时候那样,和相依为命的阿姐睡在一起。萧嬛伸手推搡着萧鸾的胸膛,一边试着将他推开,一边努力想唤醒他,口中不停地唤道:“阿鸾!阿鸾!你醒醒!你清醒一些!”
却唤没几句,就已说不出话来,忽然唇上一软、被堵住声息的瞬间,萧嬛只觉头脑像是要完全炸开了。因极度的震惊与茫然,她在最初一瞬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连一点想法都生不出来,脑中像炸成了一片空白,茫茫无际,全是空白的废墟。
而在萧嬛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时,那突如其来的侵袭已渐深入地攻城略地。萧嬛连忙挣扎起来,她虽还不清楚眼下究竟是何情况,但心里十分清楚这事不该发生,绝不应该发生,她不再只是推搡萧鸾,更加用力起来,拼尽全力地要将萧鸾推开,两只手几乎是在捶打萧鸾,想要将他人打醒过来。
然而萧鸾清醒不过来,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不仅没有将她放开,反还将她抱得更紧了。萧鸾像是沉浸在一场迷乱的梦境里,也要将她一同拖入这场梦中,在她拼命地捶打他时,他却像是在循循善诱,十分耐心地邀请诱引她一同跌进这场迷乱的梦境里,用他素日常能讨她欢心、哄她欢笑的唇舌。
但从前被她夸赞嘴甜的物事,此刻正在做极其可怕之事,萧嬛怎可能被讨欢心,此时此刻的她,惊急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可再怎么惊惧忧急,她也无能为力,她推不开萧鸾,也阻止不了萧鸾的深入侵袭,直到最后萧鸾自己停下,也许是醉到了深处,也许是这场梦游终于结束,沉入睡梦的萧鸾,终于放过了她的唇,但仍是将她紧紧搂在了他的怀中。
萧嬛仍是挣不开分毫,也就一夜都几乎无法入眠。她不能将宫人唤入,令宫人将她和萧鸾分开、将萧鸾扶回天子寝殿去,眼下这情形,着实有伤风化,有损天子名声,不可叫任何外人知晓。萧嬛只能隐忍等待,等待萧鸾在睡醒之后,真正地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的萧鸾,就知道他昨夜犯下了怎样的过错……清醒过来的萧鸾,还会记得他对她做了什么事吗……萧嬛心乱地想着时,如有万芒在身,此生以来,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夜这般,在与萧鸾亲密相处时,能令她感到如此难受,难受到每时每刻都像在饱受煎熬。
萧嬛不想感受,却不得不感受,因睡着的萧鸾,仍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与她身体相贴,遂萧嬛可清楚地感受到萧鸾的轮廓温度,感受到萧鸾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病弱清瘦,萧鸾身体结实俊健,通身温热的温度,覆盖了他素日温弱如雪的气质,像是表面一层面具被烧得融化殆尽,在不为人知的幽夜里,露出了内里热烈的真面目来。
萧嬛在这漫长的幽夜里,如受烈火烘灼之刑,不仅仅是身体像在受刑,甚至唇上,似乎犹残留有灼热的感觉,那感觉,甚至似是还有几分熟悉……熟悉地,让她竟在这样的时候,忽地想起了苏离。
萧嬛连忙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不再去回忆之前萧鸾施加给她的感觉。这事怎么能想,应赶快忘记,忘记得一干二净,就当从没发生过的好。<
萧嬛感觉自己像是疯了,被今晚这事惊吓得脑子完全混乱了,竟会隐隐觉得萧鸾的亲吻与怀抱,很似是苏离带给她的感觉。她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浆糊,这会儿想什么都是一塌糊涂、都是混乱错误的,什么都不要乱想,就只等待天明,等待天明时萧鸾醒来,结束这错误的一夜就好。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没有人能一辈子都没有做下半点错事,且萧鸾只是喝醉或者梦游了,又不是故意犯错,她这当姐姐的,应多包容萧鸾才是。
萧鸾在她心中,永远是小时候的那个他,就是做下错事,她这姐姐斥责他几句就好了,不要放在心上,不必放在心上。而如若萧鸾根本不记得他做过什么的话,她就应该不要提起,就将这事悄悄掀过,只当从未发生,自己也忘个彻底。
萧嬛在漫长的幽夜里,一边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一边迫切地祈盼天明。因心力交瘁至极,尽管萧嬛心里乱成一团,但由于身体支撑不住,她最终还是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一阵。等她再睁眼时,天色已亮,而她枕边的萧鸾仍未醒来。
萧嬛想试着挣开萧鸾下榻,却还是失败,萧鸾虽还未苏醒,但搂着她的双臂并未松劲,仍似昨夜里箍得紧紧的。萧嬛不仅没能悄悄下榻,还因为弄出了动静,令萧鸾像是将要醒来,萧鸾漆黑的眉睫微动了动,在晨光中缓缓睁开眼来,望向了枕边的她。
萧嬛盼着萧鸾不记得昨夜之事,如此她就将眼前情形,解释成萧鸾在梦游到了这里后,只像小时候那样,搂着姐姐睡了一夜就好了。虽然依他们如今的年龄,这般做也十分于礼不合,但与那惊世骇俗的一吻相比,只是同躺一张榻上过了一夜,就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萧嬛紧盯着萧鸾面上神情,见萧鸾不知是不是睡得懵了,这会儿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在对望见她的脸庞时,面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没有受惊得连忙仓皇后退、坐起下榻,也像是完全没有想起昨夜之事。不然萧鸾不可能如此镇定,在昨夜对阿姐做下那样的事后,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做弟弟的都不该那般,万万不该。
既然萧鸾像是完全不记得,那她就不该提起。萧嬛就在萧鸾回过神前,努力保持镇定地告诉他,他昨夜喝醉梦游了,梦游跑到她这里来,像小时候那样,和她在一张榻上睡了一夜。
萧嬛有意语气轻松,像打趣一样将事情说出来,也有意将事情往小时候上引,像是如此可使得这事的尴尬程度轻一些,使得那份“于礼不合”也轻一些。
不知是她的说辞和语气有用,还是早就当了天子的萧鸾,早就练就了泰山崩于顶而能面不改色的本领,纵使心中尴尬极了,也能够不表现出半分出来,在听到她这样说后,萧鸾神色淡淡的并没说什么,没有往下追问半个字。
萧嬛默了片刻,就推着萧鸾道:“快起来吧,快回你寝殿去梳洗更衣,你该去上朝了。”
萧鸾不再紧搂着她,就听话地坐起身来,萧嬛也终于得到解脱,赶紧坐起身来,要披衣下榻。然而就在她要下榻时,她忽然在明亮的天色中,注意到昨夜并未发觉的一件事,萧鸾发髻簪着一支白玉长簪,这长簪样式,似极了她曾经送给苏离的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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