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1 / 2)
伯爵开口问,同时又看了一眼身后。他的保镖先生当然也没能跟进来,但罗纳德·鲍尔斯则一起被带到了这里。
只不过后者的待遇相比他显得糟糕多了。如果说一路上伯爵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得到的对待还算客气礼貌的话,那么鲍尔斯就像那种廉航捎带的行李箱,经过了一路颠簸砸到地上。
他的脸仿佛掉进了染缸一样,青紫肿胀还渗着血迹,看起来让人不忍卒睹。他被人按着肩膀昏昏沉沉地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疼痛的呻吟,微张的嘴里隐约可见牙齿似乎都缺了好几颗。
伯爵沉下了脸。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他质问,随即夷然不惧地警告:“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奉劝你,年轻人,你不会想知道对一位世袭贵族下手,会有什么后果。”
青年停下给饲料称重的动作,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我以为m女士早就把我的档案给您过目了,没想到您并不知道我是谁。”青年说。
“我该知道吗?”伯爵抬起下巴,他十分不喜欢对方看他的眼神。不过,他确实觉得青年有一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m女士?你和mi6是什么关系?”
“也许。”青年的目光又飘移出去,他有些走神,也有些心不在焉。他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似乎又对与伯爵说话失去了兴趣,专心于调弄他的饲料。
这让尊贵的额尔金伯爵有些无法忍受,他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即便是王储殿下,都从来不会无视他!
“你到底是谁?自我介绍难道不是基本的社交礼仪?”
“我是谁?”青年暂停了搅拌机,“这可是苏格拉底经典哲学命题。”
他的目光注视着前方光线里飞扬的粉尘,眼神纯净得如同一种无知的茫然。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我曾以为我是一头猪仔,哦,他们是这么让我以为的。”
额尔金伯爵的脑后没有眼睛,不然他就会注意到,那个押送他的英俊男子似乎咬了咬牙,低下了头,手背上浮现了青筋。而站在鲍尔斯身后看管他的人,鼻翼微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青年没有管旁人的反应,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们,那些对他感兴趣的研究者,其实在他身上动刀或者给他注射药物的次数并不多,他们在经过几次临床测试后,开始将对他的实验重点主要放在行为观察上。比如在某个阶段,他们将他同一群猪关在了一起,因为他们想知道他的联觉,是否能对猪生效。当这一点被证明不行之后,他们又想假如他以为自己是猪,他的特异联觉是否能对猪生效。
总之,他切切实实地和猪生活了一段日子,在饿极的时候和猪抢吃饲料,睡觉的时候感受着猪的口鼻气息喷薄在皮肤上的触感,在感受到威胁时学着猪的叫声。并且在研究者的刻意干预下,那段时间他逐渐产生了自己和猪是同类的认知。
即便如此,他也没能从猪身上感受到半点人类给他的恶心感觉。
“说实话,它们确实是一种可爱的动物,不是吗?它们比人,总是单纯得多。”
青年用手淘了淘搅拌槽里的饲料,任凭饲料碎屑沾满昂贵的西服袖子,绿宝石的黄金袖扣在饲料堆里闪闪发亮。
“您喜欢什么口味的?”他忽然又转过头,语气如同友善好客的主人,询问他的客人。
“什么?”伯爵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您喜欢什么口味?玉米面多一点,还是豆粕多一点?”青年又好脾气地问了一遍。
“……我不懂你的意思。”伯爵警惕地看着他,冷冰冰地回答。
“我在准备招待您的最后一餐,我希望它能更符合您的口味,给您的人生能留下美好的结局印象。”青年耐心地解释道。
额尔金伯爵镇定的神色出现了一丝龟裂,死死盯着他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青年只是平静而和气地回视他。
“该死的!你疯了吗?”伯爵不可置信地瞪着青年,无法理解对方居然真的要对他动手!他冲着他喊道:“你要是敢动我,不论你背后是谁,你都会是帝国的公敌!”
疯了吗?青年无动于衷地想,不,他明明,再清醒不过了。
因为太过清醒,所以才害怕得逃跑。
在目睹了boss又一次的发作情形之后,他逃了出来。他不敢留在那个房间,留在那里,他才会害怕得疯掉。
“为什么你认为我不敢呢?你甚至不是王储,失去你,伦敦塔桥难道会倒掉吗?”青年将最后一袋称重好的饲料倒入搅拌机,再次启动机器。
机器工作时的响动,带着和谐而规律的节奏。
但是额尔金伯爵脸色却变了,他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下意识地就要转身。
一双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加重的力道阻止了他的动作。
押送他的那个英俊男子不知何时又站到了他的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漠的蓝眼睛像在看着死物。
“放肆!”伯爵喝斥道,他恼怒地想要挣开他的挟制,但那双手如同铁爪,牢牢地掐住了他的身体。“放开我!你不能这样对一位世袭贵族,你不能!”
“这样就差不多了……”青年站在搅拌机旁,低头注视着搅拌槽内不断翻动的混合饲料,“请鲍尔斯先生来尝尝味道吧,如果他觉得好吃,再给伯爵阁下来点。”
刚才还在鲍尔斯身后扮演木头桩子的人,瞬间活了过来,架起徒劳挣扎的罗纳德·鲍尔斯往搅拌机方向拖去。
额尔金伯爵此时才注意到,鲍尔斯的双腿歪曲成不自然的样子,他已经没法走路了。
“呜啊……不……呜……”
鲍尔斯嘴里的牙齿七零八落的,牙床不断渗出血水,这让他想要说话,却一时间疼得只能发出“啊啊呜呜”的含糊发音。他恐惧万分地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搅拌机,涕泪和口水糊满了下巴。
青年冷淡地看着他,微微移开了一步。
“我以前觉得,能动口何必动手,那是莽夫的行为。但现在我稍微改观了,有时候对有些人,没必要浪费口舌。”
他似乎嫌弃鲍尔斯那张脸太脏了,又后退了一步,做了个手势。
架着鲍尔斯的两人,一人按着他跪倒在搅拌机旁,强迫他仰头。另一人拿了个漏斗,掐着他的下巴将漏斗插入他嘴里,随后用漏斗顶住他的嘴,拿着把铁勺抄了一大勺饲料,倒入了漏斗。
鲍尔斯被噎得直翻白眼,为了不窒息,他本能地努力吞咽着饲料,然而大量涌入的饲料堵住了他喉咙乃至食道,他反射性地要咳嗽却又咳不出来,一时间只觉得呼吸困难,胸口巨痛。
他扭动着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法挣脱禁锢他身体的力量。在他脸涨得通红,目眦欲裂,即将失去意识之际,压在他身上的力量又突然松开。他立刻扑倒在地上,咳得惊天动地,喘息声如同拉动风箱的鸣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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