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1 / 2)
名为理智的伪装牢牢凝固住高桥银司的每一寸皮肤,不论他心中有何所想,此时他也只是表现出再自然不过的疑惑:
“对不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大冈莲华无视了他的反应,继续问:“或者说,你同‘银色子弹号’,同‘天行者’有什么关系?”
“您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会——”
“它在保护你。”大冈莲华看着他的眼睛说。
她的用词非常奇怪,就好像在描述某种动物,而不是交通工具。
“刚才关门的时候,‘银色子弹号’要保护的人,是你。而你显然也知道它对你是特殊的,你刚才在叫它开门。”大冈莲华用一种旁人听到或许以为是梦话的表达,认真地,但不容置疑地审视着他,“不然,请告诉我,你又是怎么得到冈仓政明那段监控视频的?”
前首相纵使被视作在妥协中上台、妥协中下台的过渡人物,明里暗里都被嘲笑过“妥协派”,但其实他本人的理念,更偏向温和的变革派。
当然了,在众议院传统派系那边,他的自我包装则是温和的保守派,主张有限度接纳一些变革理念,用来延续现有策略——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最终被各方派系推上了首相宝座,他们都觉得他是自己人。
大冈莲华师从于他,自然懂得羽翼未丰之前,须要裹一层随大流的皮来伪装自己的真实面目。实际上,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革派,尤其支持技术层面的革新。
她认为,想要打破现在被冥顽不灵的保守势力牢牢把持的局面,人力做不到,但科技可以。工业革命之所以能够重塑世界格局,不就是依靠科技能量颠覆了陈旧传统吗?当火车已经可以日行千里,原本那些坐在马上发号施令的人,还怎么要求别人的服从呢?
她经常关注国外的前沿科技成果,也听过“人工智能”的理论,甚至知道目前美国的辛多拉公司在这方面的研究处于领先水准,还生出过前去访问的打算。
直到今天,甚至可以说直到有人劫持一个小女孩做人质威胁她,她才发现这可能不仅仅停留在概念上了——池田彻并不能完全控制安全模式下的“银色子弹号”,却不影响列车运行,这是她同他在那番询问过后得出的结论。
“……”高桥银司收起脸上的惊愕,用冷静到冷漠的表情回视她。
只有此刻,那个帅气、明朗的、如太阳般充满热力的当红议员,看起来与以酒名为代号的那群人,有着如出一辙的神情气质。
“无论我说什么,您心中早已有认定的结论,不是吗?”高桥银司微微一笑,反问道:“那为何不告诉我,您希望听见什么样的回答呢?”
“‘天行者’。”大冈莲华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我要‘天行者’,我接受你的加入。”
*
吱嘎——吱嘎——
没有边界的意识深处,如同一个空洞的空间,仿佛有生锈的齿轮吃力转动着,发出规律的、无休止的回响,像是一种慢吞吞的、但喋喋不休的催促。
知道了,巽夜一有些烦躁地在心里说,不要催了。
从那一天开始,他的脑子里总是时不时冒出这种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出现,却从未停止。
不过,偶尔,他似乎能够不用听到它的作响。比如,当他唤醒四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当他登上“银色子弹号”以后,他都能获得片刻的清静。
可惜这种安宁太短暂了,他在心底叹了口气,睁开眼。
餐车内一片狼藉。爆炸引起的冲击几乎将车厢掀飞——但也只是几乎,车厢有瞬间偏离了轨道,随后摔回了原位,这也是周围乱糟糟一片,很多东西掉落损坏的原因。
墙壁和地面有鼓起和变形的痕迹,可见爆炸的中心应该在这块区域之下,不过爆炸造成的能量终究没能冲破新型材料构建的防护壁垒。
桌椅因为是固定的关系,部分有倾斜,但并没有移位。放置物品的柜子上,大多数的柜门都震开了,还有好几扇钢板半掉不掉地挂着。行李架、小搁板的板面和支架,也有不同程度变形扭曲。乘务员的小推车倒在了地上,食物饮品洒了一地。
虽然这一切狼藉看起来糟糕极了,可是车厢还保持着完整性,也没有出现断裂。车厢两端的隔断门紧紧关闭着,代表警报的红光在不断闪烁。
[警报!警报!列车遭遇不明爆炸,列车遭遇不明爆炸!现在开启紧急避险模式!现在开启紧闭避险模式!]
爆炸发生前的一瞬间,巽夜一就忽然“看”到了异常的熵量。那种令人窒息的红,取代了整个车厢,浸没了他的视野。这让他在车厢下方发生爆炸前的一刻,能及时抓住椅子的扶手固定身体,顺带还拉了正站在桌子前的日暮爱莉一把。
就是摔下来时,仿佛骨头也要摔碎一般,以至于他的脑袋懵了好一会儿。
巽夜一侧躺在地板上,感觉身体跟散架了似的,一时有点爬不起来。相比之下,离他不远的日暮爱莉已经从地上快速撑起身,扭头转向他的时候脸色骤变,身体一个翻转单膝跪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眼睛也不眨地即刻扣下扳机——
“砰!”
巽夜一闻到了血腥味,不是他的,似乎是从后方传来,然后有什么东西砸在他身上,把他砸得眼前一黑,险些岔气。
“b——考核官!”日暮爱莉扑到他跟前,一把推开了他身上的“重物”,扶着他坐起来。
巽夜一捂着额头,喘了几口气。直到这时,他的意识才越过模糊现实的边界,重新回笼过来。
他的手掌压开额前过长的发丝,抬眼看到了琴酒。他同样半跪在地,黑色的衣摆盖在地面,手中指向目标的/伯/莱/塔仍然没有放下。
“我没事。”他轻声道,对日暮爱莉,也是对她后面的人。
他的眼睛瞥向被日暮爱莉推开倒在一边的巴塞洛,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
方才车厢的天摇地动,无意中将巴塞洛摔到了他身后。没想到这个家伙受了伤,手被拷在背后,不仅没事反而被剧烈的震荡给震醒了,估计试图袭击他,是想找一个脱困的机会。
巽夜一看了看已经没有呼吸的巴塞洛身上那两个血窟窿,转头对上了日暮爱莉的眼睛,笑了一下,“这下通过你的考核,应该不会有人抗议了。”
“对了,bourbon——”巽夜一回头看向料理台的方向,他记得当时安室透似乎摔在了靠近休息室的位置。
只见安室透站在餐车后方通往全景车厢的隔断门前。
休息室这边的通道狭窄,局限了他身体的活动空间,除了肩膀撞得有些疼,其他没有大碍。从地上爬起来,他第一时间就冲到了隔断门前,然而门并没有为他打开。直到听到枪响,他才回过身,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巴塞洛。
“……他死了?”
安室透走过来,蹲在巴塞洛身旁,手指探了一下他颈侧的脉搏——其实只要看一眼,也知道这人没救了。
“这下不好交代了。”他语气担心,神情却没什么变化。
“行动部门的任务,不需要向rum交代。”日暮爱莉冷冷地看着他。
“这可轮不到我操心。我是说,车上没法呼叫后勤部来打扫痕迹,全景车厢里还有那位公安在,怎么向他解释犯人的死因?”安室透面露波本式的不怀好意,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琴酒:“就算是列车长和乘务员,也没有持枪许可吧?”
“你不是说轮不到你操心么?”琴酒给了他一个更为冰冷的眼神:“搞清楚你的身份,bourb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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